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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总部开始,我就总误解你的好意,把你当成假想敌,是我不对。”]
[“可谁让你第一次见面就耍我,太吓人了,正常人谁敢信你啊,也就我大哥喜欢你……不对!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因公还是因私帮我,我都想对你说‘对不起’,从一开始到现在,全都对不起你,我道歉,以后绝对听你的指令不质疑!”]
声音顿了下,他小声道:[“然后,谢谢你。”]
宋黎隽没说话。
[“呼……一股脑说出来舒服多了,我昨晚复盘了一下,其实你对我也蛮好的嘛,最多就脸冷了脸,说话难听了点……”]程佑康长舒一口气。
“所以?”宋黎隽道。
程佑康一噎。
宋黎隽的手已经悬在挂断键的上方:“三秒,没重点就挂断。”
程佑康火气登时哽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急道:[“等下,真有事找你!我在符哥昨天推荐的剪纸摊剪我爸妈的合照。说到底,你妈妈帮了我爸妈,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是不是在屋里出不来?我本来想帮你一起剪了,可你说不定会觉得我多此一举,而且你的妈妈我也不好代表你去剪,对吧?”]
一通话说得磕磕巴巴,却已经是从小孩平滑的大脑内过了好几圈的产物,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落地。
宋黎隽很慢地掀了一下睫毛,屏幕的莹白映在他脸上,衬得面容轮廓细微模糊,叫人摸不透。
“确实多此一举。”他道。
程佑康:[“???”]
程佑康:[“不要算了!好心当成驴——”]
宋黎隽:“手机给她。”
程佑康:[“啊?”]
宋黎隽:“手机,给摊主。”
这边,程佑康愣愣地把手机递给满脸皱纹的摊主,对方原本还有点疑惑,听宋黎隽用S国语说了几句话,笑容舒展,点了点头,用本土话回他。
她放下手机,拿起一张薄薄的彩纸,下剪流畅得像剪刀有了思维,不一会儿,剪完了。
程佑康不通本地语,见她递来剪纸又比划了两下,终于猜出意思,指了指剪纸,又指了指手机:“他,要的?”
店主点头。
程佑康:“……哦哦!”
不是不剪吗?
他拿起手机,没好气地准备揶揄宋黎隽,电话却早挂了。
“……”
“剪完了吗?”帮他买了一圈糖的高峰抱着纸袋走回来,满满当当全都是程佑康指定口味。
程佑康有点火大,嘴巴张了张,想吐槽又不愿提及刚才道歉的事,最后憋闷地展平那张剪纸,看宋黎隽到底剪了什么。
“神神秘秘的……”他嘀咕着。
但出乎意料的,剪纸上不是印象里照片墙上那张脸,而是一个女人离去的背影。
她正穿着像白大褂的制服,看起来非常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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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全城数据库已经完善结束。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远郊的山脊线后,重新修缮的教堂最高处的钟楼还有一大片光秃秃的脚手架,但并不突兀,木板与支架承载了黄昏的玫瑰金色,反而产生了奇异的新旧交错感。
教堂边缘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笼罩着寂静的广场。鸽群不再躁动乱飞,而是平静地停在喷泉边缘,翅膀挥动时仿若擦过风,发出细碎的响动。不远处,摆摊的小贩撤下牌子准备回家,玉米卷的焦香久久不散,随着教堂的钟声,于风中温柔沉淀。
悄无声息间,泊狩在宋黎隽身侧坐下。
等其他人赶回还有一会儿,他现在都不舍得动一下……算算日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平静地坐在一起,看城市的风景了。
做特工,就注定了会远离这样平常却可贵的生活,他们的存在,常常直接或间接地救下了许多人,但其中绝大部分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跟他们见上一次面,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USF的特工组织存在,以保护他们的生命为核心目标。
“说实话。”泊狩靠上椅背,“你招他们三个进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宋黎隽那么久不带队,一次性突然加了三个,还有两个是分部上来的新兵,并且第一次任务就让他们知道了傅光霁,要说好心或凑巧……实在没说服力。
泊狩:“招符浩祥的原因我现在知道了,另外两个……难道身怀绝技?”
“每支队伍都需要配置一个强战力。”宋黎隽道:“而且这个战力要听劝、百分百配合我的部署,同样,不能缺乏敏锐度。高峰正符合我的要求。”
泊狩:“那安彤?”
宋黎隽:“我查过她,做一些事也需要她。”
泊狩:“?”
宋黎隽:“但她比我想的更出色,现在,我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着。”
泊狩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接班人?你想退居二线?”
宋黎隽:“无论是降是升,总有一天,会有人会接手我的位置。”
沉默片刻,泊狩叹道:“其实你不该把我留在总部。”他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在没有翻案前,宋黎隽留下他,就是在冒巨大的险为他做担保。
宋黎隽冷冷地道:“我失心疯。”
“……”泊狩本来有点酸涩,被洋葱少爷呛了一下,没忍住笑:“哦。”
“你这么帮程佑康,也绝不仅因为程秋尔吧?”宋黎隽道。
泊狩:“唔……”
宋黎隽:“我要听实话。”
泊狩:“……我在做的一些事,也需要他。”
宋黎隽:“废话。”
泊狩:“不过,跟你一样,他比我原以为的要更……”
宋黎隽:“优秀?”
泊狩:“麻烦。”
宋黎隽:“你最好别让他听到。”
“他骨子里有种劲,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泊狩嘴角噙着笑,“懦弱,也可能成为英雄。”
身侧的人未反驳。
泊狩侧眸看他:“我以为你对他的评价很低。”
宋黎隽眼皮掀了下:“又不是只相处了一天。”
泊狩感叹:“好可惜,他错过了宋队的肯定。”
宋黎隽:“话真多。”
泊狩便不说话了。
整点了,沉闷的教堂钟声牵出阵阵悠长的回荡,白日的喧闹在这一片远离人群的区域被抚平,教堂的白砖显出几丝圣洁,暖色的光线从楼层缝隙穿过,落在宋黎隽漆黑的发丝上,衬得发梢透亮如琥珀。
在这片褪色的金光里,不远处,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坐在锈绿的长椅上,依偎着轻声说话,一双手在褪色的毯子下紧紧相握。
泊狩心绪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视线仿若无焦,眼睛却始终不受控地望向相伴了几十年到白头的两人。
如果……
他心里乱糟糟的,半晌,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