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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还是把他的床重新铺了一下,“好好休息吧,别再出去受风。”

邓彰:“谢谢你啊。”

医护人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视线滑过邓彰空荡荡的裤管,简单更换了一下床头的标签就离开了。

泊狩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妙的情绪,邓彰直接苦笑着:“这小子也是我以前带的一届,嘚,现在落他手里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泊狩点点头,视线扫过病床内部,窗明几净,弥漫着浅浅的消毒水味,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四面墙,白色的床单被套,乏味无趣。

只有窗外的天空、隐约可见的树顶和床头柜上的花、一袋水果是有颜色的。

“屋里没什么好看的,坐吧,喏,那有个椅子。”邓彰坐在床边,翻了翻水果袋子:“吃苹果吗?”

泊狩这才注意到,袋子里全是苹果。

邓彰撇嘴:“傅光霁这小子,知道我不喜欢苹果,还尽买苹果……”

“苹果对伤口恢复好。”泊狩道。

邓彰一愣。

这是泊狩进门的第一句话,无关紧要,却很认真。

“……”

邓彰慢慢地笑了。

他后靠上床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折叠水果刀,递给泊狩:“想吃苹果就自己削啊,病人不负责伺候你。”

泊狩接过刀:“我给你削吧,你是病人。”

邓彰思索。不知道为什么,几日不见,他感觉泊狩的社会化程度又飞速提高了一个台阶……现在竟然连看病人要削苹果都会了?

“行吧,少削点。”邓彰揉了把蓬乱的头发:“不爱吃。”

泊狩也是第一次给人削苹果,往日里总是抓得很稳的刀现在握在手里,要费劲,才能克制住指尖的轻颤。

他只是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实际上,邓彰空荡荡的左裤管已经击碎他很多认知,让他心神恍惚。

“……傅光霁说,你只是受了轻伤。”泊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慢道:“你还提前办了退休,回国陪家人了,过阵子才回来补一些手续。”

“他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照片上的邓彰好好的,神色与往日无异。

不对。

泊狩突然想起,那张照片只拍到邓彰坐在床上,被子盖着他的腿。

那也就是说,傅光霁那张照片,是故意拍给他们看的——谎言一定要掺杂些真实内容,才显得更可信。

“哦,我让他拍的。”邓彰只回答了后面的话:“猜到你们会问,所以有些事还是能瞒就瞒吧。”

泊狩:“……”

他很想问为什么,一想到邓彰的伤和当下还未公布的任务伤亡名单,他又突然明白了。

——USF的特工名单在总部属于最高级绝密档案,包含明面的和暗线潜伏中的全部人员,记载的内容非常详细,不仅有特工本人的全部数据信息,还有特工的亲属、旁系等相关人员的信息。特工们在成为正式特工时,就代表着命属于USF,属于国际局,当他们死亡时,名字会逐渐淡化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但永远不会消失在名单里。

其次,由于特工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以防尸体被偷去进行DNA采集、人体试验,他们的尸体都需要被战友、清扫队带回来,交由USF处理。因此他们被称为“无碑者”,即魂归故里,但尸体无碑。

所以特工们执行任务死亡后,若有人想要对尸体不轨、报复其亲属,这份名单的绝密性和“无碑者”的设立就非常重要了。

本次任务的伤亡内容迟迟不公布,也是因为情况特殊,上层还在斟酌该不该以及如何公布。邓彰作为其中的受伤人员,就得遵守纪律,在公布前于医疗部养伤,作为“伤亡数字”的其中之一,隐藏自身情况。

一切尽在不言中。

泊狩垂下眼,慢吞吞地继续削苹果:“我明白了。”

邓彰无奈道:“明白就好。”

泊狩:“怎么受伤的?”

邓彰:“那天跟你们分开行动的,我走到密林深处,碰上敌人的埋伏,没躲开爆炸。”

泊狩:“仪器不提醒吗?”

邓彰挠挠头,苦笑道:“很见鬼,信号被干扰得一塌糊涂,完全失联。”

泊狩迟疑:“我没有碰到。”如果有信号干扰,那一片区应该都有,除非距离太远。

“可能我运气不好吧。”邓彰道:“刚好一波人在那设点,蹲到了我。”

泊狩:“……”

一切都太巧,巧合得让人不舒服。

泊狩无法解释这些事的关联,邓彰却释然了:“我一开始也想不开,后来就想,反正不是我中招就是你们中招。你们受伤,年纪轻轻就完了,我受伤呢,也算是刚好,提前办退了,还能挣了一个一等功。”

他搓了搓拇指,嘿嘿笑着:“小子,退休工资涨不少钱呢。”

“……”虽然他说得轻快、释然,但泊狩知道,一个四肢健全的特工,要接受自己断腿还提前内退的事实,这个过程有多煎熬——要经历无数次内心的崩溃重组,还要忍住身体的疼痛和不便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

非常的,艰难。

无法言说的沉重、难过从心底深处满溢出来,泊狩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只能提起一句无关的:“你刚才在门口,等傅光霁?”

邓彰:“嗯。”

泊狩:“他不是经常来看你吗?”

“那是前阵子。”邓彰尴尬道:“上次来,我说了他两句,他就不爱来了,后来送水果都是由医护人员转交的。我就想去门口堵他,把上次的话说完。”

泊狩:“为什么?”

邓彰:“宋黎隽跟你说了吧,傅光霁这段时间总不去上课?”

泊狩:“嗯。”

邓彰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更无奈了:“我就知道……这臭小子,玩真的。”

泊狩:“你说他什么了?”

邓彰少见地支吾起来,一张脸皱着,很是烦闷。

“也许。”泊狩试探:“我能帮你一点忙?”

邓彰:“……”

沉默良久,邓彰叹道:“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你帮我劝劝他,让他过来听我把话说完。上次的事,是我情绪不对,说话重了点,但我本意不是这些……”

那日他伤口疼,情绪烦躁,又听到傅光霁近乎自暴自弃的“我不去上课了,这USF谁爱待谁待”,他就急了。现在想来,他还闷得心口疼,若非泊狩恰巧碰到他,他都无人去倾诉。

泊狩隐约感觉,邓彰很想找人聊聊。

果然。

“……傅光霁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邓彰靠上床头:“别看他天天老邓老邓地喊,其实在他家,他都叫我邓叔。”

“他家情况挺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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