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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唇角轻敛。
下一秒,宋黎隽道:“……睡床上,反正床也脏了。”
泊狩诧异:“这么好?”
宋黎隽起身去浴室:“我不睡,你自己睡吧。”
泊狩:“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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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的水声中,宋黎隽强压住百味杂陈的情绪,快速冰敷了一下眼睛,直到看起来没那么红。
……抱着人哭这种事甚至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克制。
宋黎隽抿了抿唇,思索明天还得押着这人去医疗部检查一遍,现在让他去清洗血污估计也容易让情况更糟,还是等检查完再说。
自己这床……脏了就明天再换吧。
最后,他抽出一条新毛巾,用温水浸湿,准备丢给那人擦脸。
再出来时,一个睡得蜷缩起来的人映入眼帘。
“……”
【“我已经快四天没合眼。”】
宋黎隽坐到床边,垂眼看向他的脸。
那张脸算好看,但也没好看到让人一眼难忘,可宋黎隽好多次梦里都会梦到,哪怕此刻脸颊脏兮兮的、身上都是血污,洁癖如他也还是觉得,很想触碰。
宋黎隽拿着毛巾,慢慢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动作很轻,以防弄醒他。
泊狩比他想象中睡得沉,随着毛巾拭去血污,露出苍白的面颊,泊狩呼吸始终平稳,一动不动,疲惫的像极那天在纳城乱跑一天后的松散模样,估计会睡着后乱抱,或者,推开他都弄不醒。
毛巾滑过泊狩的眉眼,宋黎隽眸光动了动。
或许是月光浸染,男人锋利的棱角都逐渐柔和,像笼着一层微光,然而他的唇是血色极浅的,让整张脸看起来气色并不算好。
……就在半个小时前,宋黎隽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了。
宋黎隽有些恍惚,目光逐渐收拢,聚焦在他的唇上,然后,慢慢地,悄然俯身。
呼吸滑过男人的面庞,停滞在唇上,宋黎隽眉心拧了起来,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像在忍耐,又像在与自己置气。
最后。
他气息上移,很轻,很珍重地在男人眉心落下一个吻。
“……”
唇上的触感是真实的,宋黎隽眸光一颤。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瞬间坐直,背过身,努力平复蹿起的异样情绪。
……
几秒后。
在他身后,“熟睡”的泊狩睫毛细微地掀动着,睁开。
黑夜中,男人浅褐色的眼底毫无睡意,缓慢地眨了一下,又一下。
第72章 啵
冲动了。
宋黎隽嘴唇紧绷着,眸色藏于睫毛下,隐约闪过细微的懊恼。
他怎么就能确定泊狩在睡?万一醒了怎么办,万一……
沉默良久,宋黎隽悄然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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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与刚才毫无区别,俨然睡熟。
宋黎隽注视着他安然的睡颜,试探地伸手,碰了他一下。
泊狩没动。
“……再不醒。”宋黎隽突然轻声:“我就换引导员了。”
宋黎隽又道:“再收回饭卡。”
泊狩还是没动。
宋黎隽:“……”
——看来是真睡熟了。
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宋黎隽皱眉,觉得自己刚才一系列试探行为简直可笑。
泊狩就算醒着,估计也不懂刚才的吻是什么意思。他总把“喜欢”挂在嘴边,社会化程度这么低,总乱搂乱抱,说不定还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示好。
放松的同时,宋黎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份感情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光,偏偏自己还无法克制对这个人的喜欢。
——看到他被人孤立会不高兴,看到他落单会不舒服,看到他受伤会心疼,发现他消失不见,会一直焦虑。
这么多的情感糅杂在一起,显得那么复杂且无力。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不该期盼一个人社会化程度低又钝感力强的人长出会爱的心,然后给予他反馈。
况且他们还是师徒,是男人跟男人。
宋黎隽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泊狩是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还是……单纯只喜欢吃的。
自己给他做一碗阳春面,他就喜欢到恨不得黏上去,若是别人给他做更好吃的东西,他是不是也会对别人穷追不舍?
“……”
视线落到泊狩胳膊上,宋黎隽思绪中断,凑近看他伤口。
虽然刚才简单看了一下,但按照他对泊狩的了解,又考虑到任务现场的忙乱程度,他怀疑这伤口是泊狩自己扯了两条止血绷带就顺手扎上的。那也就意味着这人可能……
只轻掀布料看一眼,宋黎隽脸就冷下来。
果然。
没有消毒和缝线,一点没处理就捆这么紧,伤口都和绷带黏在了一起。若是再拖久一点,必定会发炎、伤口溃烂。
宋黎隽取出医疗箱,直接帮他处理这要命的伤口。
血肉模糊的地方和绷带黏在一起,非常难处理,宋黎隽要先用医用纱布沾上生理盐水,慢慢软化血痂,分开布料和血肉。这中间,处理起来可快可慢,若泊狩还醒着,免不了说一句“要不撕了吧反正还能再长”,换到宋黎隽手里,过程就变得很细致。
他知道泊狩疲惫至极时会睡很熟,也尽量放轻了动作,可没想到直到清理完伤口,男人也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眉心都没皱起,也没有因疼痛醒来。
他仿佛痛觉比旁人浅很多,随便别人怎么折腾都没事。
宋黎隽把染血的纱布丢到垃圾桶,清洗手上的血迹,暗红的血色被清水稀释,干净的盥洗台被染红又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就像被一点点冲去鲜活的生命迹象,引得宋黎隽微微愣神。
很奇怪,泊狩明明很年轻,但总给所有人一种半死不活、活一天算一天的感觉。
等他返回卧室,靠在床边注视着男人的睡脸,心里头还是那般乱糟糟的。
说实话,这不是他第一次与泊狩过夜,但第一次情况如此复杂。
有种介乎于疲惫与清醒中的恍惚感,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无法确定这一切是否是一场梦。
三个月,很快,又极其的慢。
他被人按上了刑台,等待命运的剑落下来。结果等了很久,只等到……一个敲窗户的人。
寂静中,他像想要去接触那片真实的温度,也侧躺下来。泊狩的身上脏兮兮的,床单也被蹭得凌乱不堪,他躺在这样脏乱的环境中,洁癖不光没发作,心情反而逐渐平静。
泊狩半张脸都埋在床单里,宛如豹猫,以最差的睡姿埋住脑袋。宋黎隽没忍住,触上他面颊,试图把他脑袋抬起来。
“啪。”
宋黎隽一顿。
泊狩包扎好的胳膊猝然搭上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