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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碰到泊狩,各种“难堪”的局面就总降临在他头上,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态,甚至连中止咨询的场面话都没说就起身离开了。
准确来说,不止失态……简直是落荒而逃。
宋黎隽脸色沉沉的,理智上告诉自己应该再找下一家咨询,说不定有不同的结果,可直觉告诉他,再找十家、八家,大概率都会给他同样的答案。
还不如别浪费时间在心理咨询上,他想,可以再换角度了解自己的问题。
宋少爷大脑惯性运转着,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如果不是心理咨询,他还能去哪呢,无论是咨询还是交流,他都需要有人倾听他的问题……
视线落在不远处,很多人在教堂门口排着队。
他目光一动。
S城内有很多教堂,无论规模大小,都有去做礼拜或参与活动的教众。如果说夏国人信教的占比不多,那白种人信教的占比简直是翻了多倍。他们时常将意志寄托在上面,以求慰藉、洗涤自己的灵魂。
今日纳城大教堂的告解室前也排了很多人,有的神色忧郁,有的人低着头不语。由于告解的人数过多,教堂在侧边专门划出一个区域,四周用围栏挡起,方便他们休息排队,也起到隔音的效果,防止他们被外面参观的人影响。
宋黎隽坐在木质椅上,眉头深锁,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很烦闷。
——天知道他一个不信教的人为什么要来告解室凑热闹,别人要么来忏悔要么来赎罪,他却为了一个答案,样本从心理医院扩大到教堂……从科学走向玄学。
真是见鬼了。
四周传来窸窣的低语,作为预备特工的他听力很灵敏,被迫听了一耳朵别人的事。
“我好爱他,放不下他。”
“呜……”
“好了别哭了,他有老婆的。” 网?址?f?a?布?y?e?i????ù?w?ε?n????????⑤?﹒???o??
“可他告诉我,他喜欢男的。”
左侧不远,是一个哭哭啼啼的男人和安慰他的女性朋友。
“我为她自杀了三次,她为什么不懂我的心?”
“她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她是渣女。”
“自杀这么多次……神不会原谅我了!”
右侧,是抱着朋友诉苦的白人女性。
“我好累,我为了她变性,可她却告诉我……她的家族不能接受变性人。”
前方传来细碎的哭声,宋黎隽眉心抽了一下,装没听见。
后方:“你说我该告诉他吗?第一个孩子其实是前男友的,我杀了他,又骗了我现在的老公,他还特别爱这个孩子。”
“与神父说吧,神会谅解你的。”
神父可能比特工难做。宋黎隽想。
宋黎隽借着低头看手机强行屏蔽四周的声音。
奇怪的是,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让他的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或许因为别的事都太离谱,相较之下,他的事也没那么严重了。
“……”
宋黎隽想法产生了一些诡异的偏离,又被理智强行拉回来。
不对,还是很严重。
宋黎隽皱眉想:那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他怎么会喜欢……
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他几乎无意识地点开聊天软件,发现泊狩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发了十几个坐标过来,移动范围覆盖了大半个纳城主城区,一直在到处逛。
生活上的事,泊狩这个老师反而很听他的话,宋黎隽以前还觉得,这人是不是太没主见了,安排他如何就如何。可一旦牵扯到教学、战术上的事,泊狩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有些奇奇怪怪,最后却总能达成目标。
所以泊狩并不是没主见,而是对生活上的事无所谓,随宋黎隽怎么定规矩。
这样的结果就是,在宋黎隽看不到的范围里,他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每天像缩在洞里拨弄破烂小玩意的野豹,让宋黎隽总想出手干涉。
干涉……
宋黎隽指尖一顿,想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干涉他,明明他的人生,不该是与自己相交的,而且再过几个月,就要重选引导员了。
即便这样想着,宋黎隽还是在翻看了他每个坐标后,触向信用卡的APP。
屏蔽一解开,一连串的消息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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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最早的时间点开始,宋黎隽一条一条地翻看着,通过这个人的消费金额和商家名,隐约猜出他在哪里、买了什么。
除了一些零碎的小额消费被归类到纪念品里,他还有好几次坐巴士的消费记录,然后办了一张地铁卡,去海边的麦当劳吃了一顿午饭。
他下午饿了,就在路边摊买了一份卷饼。
过两小时又饿了,在路边摊买了一份咖喱饭。
宋黎隽眉头拧着,想这人也不知道买点健康的东西吃,纳城这么多家餐厅,非要去吃路边摊。
再往下翻,这人还买了冰淇淋。这家店在纳城确实出名,不少游客慕名去排队,他应该也排挺久,和上一笔消费间隔了半小时,还买了一个双球的冰淇淋。
宋黎隽脑内浮现出他口袋塞得满满当当,手忙脚乱舔快化的冰淇淋的样子。
一条又一条刷过,宋黎隽明明没跟他一起出去,却仿佛和他一起仔细游览了这个城市。
有鹅卵石扑就的林边长廊,有阳光照射的明亮海滩,还有熙熙攘攘、人潮拥挤的集市……每到一个地方,宋黎隽脑子里都会闪过他在做什么的画面。
仿佛不受控制的,心被牢牢地钩住,无法挣脱。
“遇到好事了吗?”
宋黎隽一怔,转头看去。
等待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右侧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看着他。
宋黎隽:“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笑。”老妇人说。
宋黎隽:“……”
宋黎隽迟疑地,缓慢地将嘴角往下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在笑,只不过弧度很浅。
“来这里的人都需要告解,所以在哭。”老妇人歪头看他道:“可你的表情,不像是需要告解。”
宋黎隽滞了下,道:“我可能需要。”
老妇人:“是因为……你的恋人,或者,未来的恋人?”
又来了。
面对一生追求浪漫的S国人,宋黎隽麻木道:“……为什么一定是恋人呢,不是每个人都要恋爱的。”
老妇人迟疑:“你的笑很真心。”
宋黎隽一顿。
“你可以不去做,但不要总是否认它来过呀。”老妇人:“爱情缺乏理智,你大可为它做尽奇怪的事。”
宋黎隽:“……”
“它也很简单,就像面对气球。”她笑着,做了个手势:“想要就抓住,不想要了,松开就好啦。”
简单。
又是简单。
凡事都深思熟虑的宋黎隽实在是不明白这所谓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