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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凌迟处死,其余人砍头,凡涉案者当即伏诛,没收家产。”

楚桢说完,看楚瑄脸色,犹豫问:“皇叔,我说错了吗?”

“错,”楚瑄道。楚桢不解。楚瑄解释道:“你继位不久,需先造势,广施恩泽。我朝苦北蛮久已,尤其京州一带的百姓,年年受凉人南下侵扰之苦。苏勒罪该万死,终归是萧国人,肃清内乱,以御北敌,才是正事。”

“皇叔你会如何处置?”

“苏勒当众斩首,其党羽兼家属流放雷州。”

楚桢怒道:“他们造反谋逆,冒天下之大不韪,朕险些命丧京都,若非玄十七一路护送,早魂归黄泉!只杀苏勒一人,难泄我心头之愤!”

楚瑄似乎意料到他的气愤,平和道:“你若难解心头之恨,我会为你解决。雷州山高路远,穷寇盗匪肆虐,命丧途中也是天不饶人。”

楚桢神色微变,皇叔这是要替他背下血债。

楚瑄说:“但诏书上,不可杀心过重。近年民愤未平,内乱又起,百姓期盼一位仁君,桢儿,你会是个好皇帝。”

楚桢沉默良久,回话时嗓音喑哑,竟是哽咽道:“皇叔,我做不到……”

身居高位,楚桢才知其中苦涩,他自知才疏学浅,比不了楚瑄,担不了重任。

楚瑄伸出一指,止住他的话:“臣愿尽心竭力,辅佐陛下。”

“可是皇叔,”楚桢倾身上前,凑在楚瑄身前,“我坐位东宫时,司天监有人密告父皇,说我是……灾星降世,不可当太子,若不是母妃手段通天,未让那折子呈给父皇,我早就被废了。”

楚瑄抚过楚桢发顶,柔声道:“桢儿秉性纯真,是天上的紫微星。”

楚瑄笑了笑,继续说:“你小的时候,每次喝药,总会留块甜糕下来,自己馋得很,却定是要留给我。”

楚桢眼里含着泪光,靠在楚瑄。继位后,他时常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灾星二字如阴魂缠绕在他心底已久,母妃的死,宫变那夜的大火,以及逃亡路上荒废的农舍,衣衫褴褛的流民,都成了悬在心口的巨石。

唯独在玄十七身边,在皇叔身边,他只是楚桢而已。

楚瑄温和笑道:“虽留了甜糕,但别以为皇叔不晓,你留给我的糕点时常缺了一角,上面还留着某只馋猫的牙印。”

楚桢没想到幼年的糗事还被楚瑄提起,羞得连眼眶里的泪都不知是任其淌下,还是憋回去。

“皇叔为了你也想多活几年,盼你早点从一个小皇帝到四方之主,君临天下,”楚瑄缓缓道。

楚桢一把抹去眼泪:“皇叔一定会长命百岁,活两百年!”

楚瑄失笑:“那可成老妖怪了,皇叔不指望当老妖怪,只愿能活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楚桢抱住楚瑄,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我一辈子都要皇叔。”

“能陪你走一辈子的,唯有你的妻子。我、玄十七都不过你短时的助力,绝非长期靠山。桢儿,绝大数时候,你只能靠自己。”楚瑄眼神变暗,对着楚桢说。

楚桢点了点头,他虽点了头,却不能明白楚瑄话里的含义。将来的他更是未能听从楚瑄此刻的劝诫。

天下之主,万人之巅,高处不胜寒。楚桢却沉陷于一片痴心,以致万劫不复。

第19章

楚桢精神不佳,喝了几杯茶,依旧解不了乏,只批了数本折子,便泛起瞌睡。

楚瑄平时对他严苛,今日却异常宽和:“既然乏了,先放一旁,练会儿字。”

楚桢放下朱笔,撇下折子,宫人送来临摹字帖,铺陈书桌。字帖出自岳松之手,岳松原不过六品小官,为人清廉忠正,又写得一手好字,受楚瑄提拔,才入了翰林院。

岳松字如其人,笔法遒劲,讲求章法,落笔秀挺端正。楚桢执政之初,心绪浮躁,容易被外物影响,楚瑄这才让他练字练心。

楚桢练着字,心不在焉地和楚瑄说话:“皇叔,缉拿叛军后,你同我回京都吧。”

京都作为都城已有百年之久,楚桢此次陵都登基不过情势所迫,他迟早要回去。

楚桢说:“回了京都,依霞宫归你。”

京都皇城巍峨雄壮,远不是陵都旧宫所能比拟。依霞宫背依落云峰,前有碧霞池,是皇宫中风景最别致的地方。

楚瑄笑道:“你先前不还念叨,说皇叔管你管得严,等自己掌了权,就要罚我去岭南,怎么又要召我去京都?”

楚桢低声道:“只是一时气话,都去年的事了,皇叔还记得这么清楚。”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字字句句印在心上。”

楚桢一边腹诽他小心眼,一边说:“我再不乱说话了。皇叔,你就陪我回京都吧,以前你离了京都,三年五年才回一趟,每回见你都觉得陌生。”

“京都不似陵都暖和,回去也是遭罪,”楚瑄缓缓道。

楚桢见他氤氲在茶汤水雾后的脸,心情骤然低落,皇叔做事雷厉风行,不容人抗拒,楚桢时常忘了他身体不好,几乎是汤药不离口。

昨日出宫,楚瑄等他等到深夜,虽然现在神色看不出倦怠,但脸色苍白如冰雪。

“大不了我命人在宫中各角落都通上地龙,一入秋就烧炭,保证让整个皇宫温暖如春,就算是深冬,宫里人穿件单衣也够了。”

楚瑄放下茶盏,抬眼问道:“那陛下可算过银钱需多少?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炭火?”

“不过花点钱,为了皇叔都值得,”楚桢道。楚桢本想讨他欢心,早点让皇叔放玄十七回来,可惜这马屁拍到马腿了。楚瑄不喜铺陈浪费,他却大肆要人翻修皇宫。

楚桢先发制人,丢了笔,走至楚瑄身边:“皇叔,我只是不想你离开。小时候在宫里头,你走了后,再没有人愿意陪我。我总盼着你回来。”

楚瑄敛目道:“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他话只说了一半,不再接着说。

楚桢以前不懂为什么楚瑄鲜少回京都,现今却不可能半点不懂。

楚瑄是萧文帝最疼爱的皇子,文帝甚至有过更换太子的念头,若不是他体弱加年幼,皇位指不定都已易主。

纵使文帝最后没有撤换太子,但把最为富饶的封地赐给楚瑄,还许他兵权,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楚桢垂下眼睛,小声说:“若我一人回了京都,皇叔又三五年才来见我一次,我又给孤孤单单,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楚瑄抚平楚桢蹙起的眉头。楚桢见他神色温柔,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委屈低落的样子,心里却暗自高兴。等皇叔心一软,他便说回玄十七,令皇叔解除惩罚。

“桢儿,你若把用在皇叔身上的心思,分几成到御人之术上,我也可省点心,”楚瑄笑道。

楚桢被点破了心思,却不感到羞愧,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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