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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莲推开楚桢的手,眼睛里含着朦胧的水雾,咬牙说:“你无礼!”这俩兄弟,一个矜持守礼,另一个简直像混世魔王,讨厌得很,真是白费了一副好皮相。
楚桢这些日子见过不少乡野姑娘,个个比他还蛮横,一时忘了分寸,没想遇见芝莲这般内敛文静的少女,眼泪说流便流。楚桢吓得变老实了,只乖乖跟在玄十七身边,不再挑事。
芝莲的爹是壶村的大夫,今日去十里外给一户人家接生,怕是赶不回来。
玄十七在院子里生了火,把料理好的山鸡放到竹架上用火炙烤。不多时,鸡肉泛起油光,表皮变得焦黄,香气扑鼻,再稍许洒些盐巴调味。楚桢蹲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烤鸡的鸡翼。
玄十七撕下鸡翼和鸡腿,放到楚桢的陶碗里,又用小刀剔下鸡肉,装入盘子。
山鸡肉柴,不及家养的好吃。楚桢在宫里吃的菜肴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用料也极讲究。
玄十七的手艺再好,自然是比不上皇宫里的膳食,但楚桢吃个精光,甚至想不顾礼节,将十根手指一一舔遍。
用过晚膳,楚桢躺院子里乘凉。月色如水,桂香袭人。他躺椅子上打起瞌睡,后院的门被人推开。芝莲听见声音,从屋里小走出来,她本以为是爹回来了,却见是同村的婶子。
“芝莲,我家三儿脚扭了,向你家借个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诶哟,这位小兄弟是……”大婶瞥见院子里还有一陌生人,问道。
芝莲不好说实话,父亲不在,她擅自领进两个男子,旁人知道了,怕是会说闲话。芝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上一副焦灼羞愧的神情。
楚桢站起身,笑道:“我是芝莲的表哥,好些年没来往了,近日路过,来见见我这表妹。姐姐你到里屋坐坐,喝杯热茶?”
大婶见这么个俊俏的少年郎喊自己姐姐,乐得合不拢嘴:“芝莲,不是我说你爹,一年到头忙着弄药治病,亲戚街坊之间都不来往。要是婶子有这房亲戚,那肯定隔三差五就联络联络。”
“姐姐说的对,是我不对,平日里忙着读书,鲜少来拜见我这表妹。”
“哟,还是个读书人,”大婶多看了楚桢几眼,“你们兄妹俩真是生得像,虽说是表兄妹,但看这模子倒像是亲生的。” 网?址?F?a?b?u?页?????u?????n????〇????⑤????????
楚桢脸上仍是温和谦顺的笑,心里却想:若你知晓自己把皇子和一乡野丫头相提并论,会不会捂紧脖子,害怕没了脑袋。
大婶哪知眼前的少年是落难的楚国太子,仍兴致勃勃地说:“这双眼最像。芝莲,你的眼睛应是像你娘去了,和你爹的不像,同你表哥的倒有七八分相似。”
芝莲见楚桢和邻家婶子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垂头站在一侧,不时瞥一眼楚桢。这人和长辈说话时,倒是不轻浮孟浪,只要他不使坏,还是挺顺眼的。
“芝莲芝莲,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婶子的话都不回了。”
芝莲恍然回神,“没、没什么。”
“姐姐,表妹她可能累了,改日再请你过来喝茶,”楚桢转头,朝芝莲挤眼,小声道,“快快,药。”
芝莲回房拿了药出来,楚桢把药塞进大婶手里,嘴上说“改明一定请你喝茶”,等大婶刚踏出院子,一脚将门关上,继续回去躺着。
“谢、谢你啊,”芝莲小声道。
“谢什么?”楚桢打个哈欠,灵光一闪,起身道,“她说你我长得像,你过来,让我再瞅瞅,眼睛……哪像了!真是老眼昏花胡说八道。”
芝莲对楚桢好不容易攒起那点好感,又消散殆尽:“你,你无礼!”
夜里,楚桢睡在芝莲家的一间空屋里,裹着棉被睡得迷迷糊糊。
身旁躺下一人,动作轻得很,楚桢却立刻醒了,高兴地撑起身子:“回来了!”
玄十七应了一声,在旁躺下。楚桢与他面对面:“如何?”
“可以通行,”玄十七说,“快睡吧,下次别再等我。”
“你回来了,我才睡得着。”楚桢说罢,笑了笑,“对了,你走的时候,有个女人上门,也是壶村的人。她说,我和芝莲像亲兄妹,你可觉我俩生得像?”
“她有几分你的模子,”玄十七说,“但你俩长得不像。”
楚桢笑了一声,“如果她确实像我,说不定是父皇在外留下的种。等我回宫,封她当公主。”
“别乱想了,快睡,”玄十七及时打住。
楚桢咕哝一声,揽着玄十七的腰安心睡去。
芝莲家虽在乡下,但朝南走两里路便是个不小的镇子。那是个商镇,西临堇州,东靠江州,位处交通要道,人口稠密。
若是绕过镇子,只得翻越连绵山冈,走上十里山路,才可回归商道。
好在京都贼子的手伸不到南方,镇上并未收到通缉令,不然两人免不了多费些时日爬越山路。
楚桢一路走来,见到的大多是破败的村落,不少农田荒废,村屋塌方。
北方经年风雨不顺,农户安土重迁,但为了生计不得不南下讨个活路,房屋无人居住,用不了多久便废弃了,游人看了难免怆然。
可这处商镇却是楚桢见过除京都外最繁闹的地方。铺子鳞次栉比,商贩沿路郊外,往来行人如织。镇子被一条河流分隔两岸,岸边垂柳青翠,桥下流水潺潺。河西多为商铺,河东则是民居。
玄十七走下石桥,一位大娘给他塞了张红色的帖子:“小哥,乔家明日办宴,还望捧个人场。”
玄十七正要推拒,楚桢见那帖子喜庆,拿去把玩。
大娘笑道:“小兄弟人长得俊,可有婚配?若是定了婚,也可拿着喜帖去乔家吃酒。”
楚桢看着帖子上的字,玄十七回那大娘的话,“多谢好意,我二人并无婚……
楚桢知晓玄十七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谢谢大娘,我兄嫂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良配!这喜宴他们去定了。”
“好好,”大娘眉开眼笑,“这条巷子最里的人家便是乔家,你们找不到路,随便问一人,都能指给你们。”
楚桢谢过大娘,拿着喜帖正兴致高涨,往那条长巷里眺望。
玄十七沉声说,“别闹了,要事要紧。何况这喜帖请的是结了婚的夫妇,与你我何干?”
楚桢撇唇一笑,明明是容貌端正的少年,眉宇之间却添了分邪气。
次日,玄十七终于知晓楚桢打的是什么主意。楚桢借来村妇的衣裳,又问芝莲要了胭脂水粉。
“殿下,你今日之举若是被人知晓,以后是要被万人耻笑的,”玄十七沉声道。
楚桢毫不理睬,使劲往脸上扑粉:“十七哥哥,你又不是读书人,还这般迂腐。今日是今日,明日是明日,今天都没过完呢,你别瞎操心明天了。”
“我不会同你去的,”玄十七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