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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担任四川巡抚也有几年了,这几年来功劳不少,眼看着明年保不齐能高升一级,偏偏年初出了事,有个骗子顶着诚亲王的名头招摇撞骗,骗了不少人,年羹尧也上当受骗了。

要只是被糊弄了,那也没什么。

偏偏年羹尧还给了那骗子不少金银财宝,甚至还有意对诚亲王卖好。

结果,那骗子被直隶巡抚赵弘夑逮住了,人赃并获,现在骗子人已经被拿住,事情暴露出来,年羹尧才吓得连忙给年氏写信。

年家从小教养年氏四书五经,甚至连朝廷上的事也都加以指点,目的无非是想让年氏将来有个好出息。

年氏也比寻常女子更知道这件事的厉害。

若只是被骗钱财并无大碍,了不起一个训斥罢了,何况法不责众,那骗子骗的人不在少数,就算皇上要罚,那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偏偏、偏偏她哥相信了那人是诚亲王的人,还表现出了投诚的意思。

结党营私这才是最要命的事。

分明一个时辰前,年氏还满心喜意,这会子她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不知该怪谁,怪二哥吗?

二哥多头下注,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日才知道,八贝勒府里抬进去了多少蜀地的锦缎丝绸,雪白银两,十四阿哥府上的高头骏马从何处来,年氏比谁都清楚。

但她想不到她哥会闹出这么个纰漏来。

如此之事,她就算想挽回,又如何能挽回!

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就算是王爷的格格,眼下不过是有些体面。

年氏脑子里突然浮光掠影地闪过一件事。

她猛地拿起信,重新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句话,直隶巡抚赵弘夑虽然刚正不阿,可他是四阿哥的人。

如果是旁人,要拦住赵弘夑往上送折子,自然千难万难。

但若是四阿哥亲自要求,只怕赵弘夑也得卖四阿哥一个面子。

年氏的心这才定了定。

若要让她哥彻底脱身,那是痴心妄想,毕竟瞒不住蜀地的官员,可若是只瞒住她哥跟三阿哥卖好这件事,那就容易多了。

只要不牵扯上结党营私,只以被愚弄论,这事不算大。

第237章

年氏转眼拿定心思, 自己磨墨,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后,她叫胡嬷嬷进来。

“格格。”胡嬷嬷福了福身,见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便笑道:“您要写字,怎么不叫人进来伺候?”

年氏随口敷衍:“这点儿小事何必叫人,我写了一份家书, 你带过去给我娘家的人,叫他们带回去。另外,前阵子我得了德妃娘娘赏赐的几匹妆花缎,也一并带回去。”

“奴婢记下了。”

胡嬷嬷答应道, 双手接过信,眼里掠过一丝怀疑, 但她没表露出来, 照常出去当差。

年氏叫石榴倒了杯茶, 喝了几口茶这才压下杂乱的思绪。

沉默片刻后, 她叫来葡萄, “让膳房今晚做些点心, 你们多留意着些前面, 王爷一回来, 就通知我。”

“是。”葡萄等人只当她是如常一般想讨好四阿哥, 也没有多想。

夜里。

夜幕星光点点,四阿哥披星戴月从外面回来,他才刚换了身衣裳, 苏培盛就进来道:“王爷,年格格送点心过来, 人在外面候着。”

四阿哥系纽扣的动作放慢,他抬眼看了苏培盛一眼,“让她进来。”

年氏今日过来的心情同往日截然不同。

平时纵然紧张,但毕竟心里无暇,还算冷静,今夜却是有求于人,神色不免有些慌张,她局促地行了礼,在四阿哥叫了起后才说道:“奴婢听见这边动静,想着王爷说不定饿了,就叫人准备了些点心。”

“先前不是说过这些事不必再做了吗?”

四阿哥问道。

年氏唇角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是奴婢一时糊涂,把这事给忘了,还望王爷恕罪。”

她今晚表现跟往日截然不同,就是苏培盛也察觉出年氏有些扭扭捏捏。

四阿哥若有所思,冲苏培盛等人挥了下手,“你们先下去。”

“嗻。”苏培盛领着人退出去,自己亲自把着门。

屋子里。

四阿哥垂眸查看着弘历、弘昼两人的功课,随口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王爷英明,”年氏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大概是不必发愁怎么开口的缘故,“今儿个奴婢家里送了礼物跟信来,信是奴婢二哥写的,二哥做了一件糊涂事。”

四阿哥翻看功课的手指停住,指节抵在雪白的宣纸上,眉头微皱,“什么事?”

“此事诸般内情都在这封信上,”

年氏从袖中掏出信来,双手呈上,“还请王爷一阅。”

四阿哥说真的,真有些惊讶。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年氏跟前。

年氏的心跳如擂鼓,在四阿哥拿起信,上面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年氏的心也仿佛被人攥住。

这封信丝毫没有作伪的地方,全然就是今日晌午年家送来的那封信。

正因为如此。

四阿哥才越发惊讶,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手指敲击着小几,“你这么做,就不怕本王迁怒于你?”

“奴婢知道王爷是明辨是非之人,绝不会如此。”

年氏恭谨地回答道。

这回的机会只怕决定了她下半辈子是过什么日子,因此年氏每句话都在心里打了几十个转,才说出来,“并且,奴婢以为诸位王爷,贝勒之中,将来能当上皇上的,非王爷莫属,二哥糊涂,多面下注,这回给他一个教训也好。”

年氏真是不可谓不胆大。

若是其他女子,岂敢有这样大的胆子帮娘家求情?便是有这样的胆子,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勇气敢冒险?

又或者应该说,是聪慧。

四阿哥看了信纸一眼,“起来吧,不必跪着。”

“是。”年氏心里稍稍松一口气,站起身来,但仍然不敢放松,“奴婢也知道奴婢二哥做错事,但是此事关乎奴婢娘家一家子,还想求王爷拉年家一把,今后年家彻底忠诚王爷,不敢二话。”

“你能替你二哥做主,替年家做主?”

四阿哥反问道。

年氏苦笑:“若是先前,奴婢不敢这么保证,但如今,想来奴婢娘家也没旁的选择,奴婢说句不合说的,这正切合了奴婢的心思,”

她抬起头,清澈如秋水一般的眼里带着野心,“皇上子嗣诸多,可谁能比得上王爷?”

四阿哥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旁边烛台上蜡烛烛泪一点点滴落。

四阿哥不是年轻人,若是年轻人,只怕会相信年氏这番话,毕竟年氏说的很有道理。

但四阿哥明白,年羹尧死性不改,年氏嘴上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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