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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那会儿,只要愿意进贡美.色,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哪里像现在,累死累活干半天,俸禄还不够花!

大雍朝给官员的俸禄和福.利很是好。

非京城人士、抑或是无力支付皇城附近民居房租的官员,都可租一月十文的官房。

官房除却地方小、洗漱不便外,没有任何缺点,许多未婚未育的官员都愿意住这攒钱,等后头买个小院子搬出去。

便是结了婚的,也愿意。

家里离皇城太远,上个朝上个职得做马车将近一个时辰,还多花钱,租官房反而省钱了。

俸禄发着不多,可米面粮油都是五人份的发,有些家中人口少的,还能卖出去攒体己。

总之,不够花纯属是自己的问题。

当今爱美.色,却只爱皇后一个,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哪有男人不爱三妻四妾的,莫不是少君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这少君看着规矩,实则私底下管着陛下,不许陛下开后宫偷吃?

他们想着,撺掇一个急切的钩子去试一下。

若陛下接受、只是碍于少君不摆到明面上,那他们也可以偷偷进献,生了孩子养在自己家、挑个合适的时机放进宫就行。

公仪铮冷傲退一切。

下朝后,不仅将周围伺.候的宫人全换成内侍,还裁撤了一批,只道这些事他自己能做,不用那么多人伺.候。

其中就有悄悄塞进去的貌美宫人。

御花园遇到的哀婉宫人被打发去洗衣服。

排练好乐舞献上来表演的宫人被送给少君,说是让少君开怀。

……

如此种种,不仅没能得到皇帝青眼,反而折了不少苗子,其中还有一批说,少君大人太温柔了,他们决定此生长伴少君左右,为少君起舞。

官员们:............

官员们:!!!!!

不干了不干了!!!

总之,在公仪铮的努力下,他的烂桃花近乎绝迹。

而在这漫漫秋日里,也迎来了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这一日刚起身,公仪铮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停月不在他怀里。

以往都是他先起身,吻醒停月,两人一起穿衣洗漱,然后去上朝。

今日是他生辰,按照惯例,可以休沐一日。

但公仪铮还是按照平时的时间起身,预备去打一套拳。

停月怎不在?

公仪铮起身,看到旁边的新衣服。

不像是宫中宫人的手笔,反倒很稚嫩......像是初学者。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换上后,门口出现一位低眉顺眼的宫人,并不出声,只是指了个方向。

御花园?

是停月为他准备的惊喜么?

公仪铮知道,以停月对他的爱,今年的生辰定然能过得好,可他想不出,到底是哪种好。

小时候,他的生辰是玉山夫人的耻辱,从未过过。

当了大将军,他的兄弟也借此来阴阳他,同僚也见风使舵,除却部分官员外,送的礼物都很敷衍。

当了皇帝,官员殷勤进献宝物,他却觉得无趣。

他已经过了二十三个生辰,关于此事,情绪如一潭死水,只当这是一个寻常的、休沐的日子。

今日,他难得兴奋了起来。

在这个本该充斥着痛苦和无趣的日子里,竟然多了一分期盼的色彩。

去往御花园的路上有不少宫人,皆是提前训练过,个个都能给他指路,机灵点的、还能说出几句吉祥话。

宋停月想,这些宫人对陛下的印象还是“暴君”,让他们主动去庆贺,想来是很为难的。

因而,他只说为陛下指路。

但,他在为陛下缝制的衣裳里,装了一袋小狗模样的赏银。

他记得自己说起小兔赏银的来头时,陛下的眼里有些羡慕。

小兔赏银是母亲按照他的生肖来设计的。

陛下没有母亲为他筹谋,可他是陛下的妻子,也是皇宫的“主母”,那他...也可以为陛下做这个。

当机灵的宫人说出吉祥话时,公仪铮一愣,随后摸了摸袖里。

一袋沉颠颠的荷包在他手里躺着。

他打开一看,里头有憨态可掬的小狗,也有威风凛凛的狼王。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公仪铮知道,作为皇帝,他已经拥有了许多,再奢求,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讨厌鬼在抱怨自己今天考得不够好——实际上,他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甚至是第一。

可他心里最隐秘、最渴望的需求,并没有得到满足。

停月满足了他。

仅仅作为妻子似乎不够概括停月的身份。

公仪铮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不大光彩的想法。

今日是生辰,还是少想一些。

一路走下来,袋子里的小狗越来越少。

好在停月准备的多,走到最后,还剩了一些。

公仪铮珍重地收好,走进凉亭里。

他的妻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秋日里开得花多,摆在四周,浓郁的花香沾了两人满身。

青年一身粉衣,与花丛里的花站在一起,恍若精怪化人,妖娆美.艳。

走近时,公仪铮才发现,两人的衣服上,绣着一模一样的鸳鸯纹。

宋停月看向他,缓缓舒展笑容,“看来我没有估错尺码,很合身。”

他日日为陛下穿衣,陛下的所有尺寸,他都了如指掌,做得衣服自然合适。

“月奴,孤...”公仪铮刚要说煽.情的话,宋停月就捂住他的嘴。

“陛下,还未完呢,你晚些再说。”

青年打开桌上的匣子,拿出一枚上小下大,身上有八孔的奇物。

公仪铮瞧出这是陨。

“陛下,献丑了。”

他的爱妻用水汪汪的眼睛瞧着他,吹奏了一曲《越人歌》。

他的爱妻似乎准备了许多,可公仪铮只看得到宋停月。

那些宫人们费力挥动手臂,洒下的漫天花瓣;那精心训练的鸟儿到处飞舞,应和着乐声;还有那弥漫着的烟雾......

公仪铮通通看不见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宋停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公仪铮一笑,“月奴,孤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有花瓣飘进,落在青年细密的长发间。

公仪铮伸手拿下,珍重地塞进荷包里。

宋停月:“............?”

他有些看不懂。

“孤待月奴,就如这花瓣,”公仪铮道,“只要是与月奴有关的,孤都会慎重、珍重、爱重。”

明明是陛下的生辰,被表白的,怎么是他?

宋停月想好的词都被打断,乱了阵脚。

“我待陛下,亦是如此。”宋停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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