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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当时听到姆父夜谈,知晓其中的隐秘。
陛下的生母不是行宫宫人,而是先帝的庶母,玉山夫人。他是不该出生,却被先帝逼着生出来、又毫不犹豫舍弃的孩子。
当年的内情究竟如何,除了先帝和玉山夫人,谁都不知道。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陛下被双方厌弃,挣扎着长成这副模样。
苏尚书知道登基的是公仪铮后,枯坐了一个晚上,叮嘱苏云逸要谨慎言行,夹紧尾巴过日子。
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人…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陛下登基后的一切所作所为,苏尚书都不意外。
唯有那天嘉平公主的赏花宴,陛下点林小姐进宫时,苏尚书倒是意外。
他问苏云逸:“陛下可对林小姐另眼相看?当时林小姐可在场?”
苏云逸仔细回想:“林小姐在场,可陛下…并未盯着林小姐。”
如今回想,他惊恐地发觉——陛下竟是在看停月。
当时林小姐受林御史牵连,眼见着要香消玉殒,停月当时便说,他们没法保下林小姐,便只能讨个名分,万一出了意外,也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他们都觉得停月疯了。
跟暴君求情,这是在找死吗?
林小姐会不会死他们不知道,可停月若是上去,一定会死!
陛下最讨厌指挥他做事的人,苏尚书都差点没命。
所以他们死死拉着停月,不让他出头。
谁知后头陛下不知哪根筋抽了,带个内监就去角落里发呆,给停月逮到机会,求情了一番。
真是吓死人了!
苏尚书听儿子讲完,沉思道:“陛下…极有可能在推波助澜。”
苏云逸一愣,昨日一直想不通的关窍豁然开朗。
林小姐的进宫日期为何恰好与停月的出嫁日期一模一样。
——那是陛下有意为之。
林小姐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如何得到那等不伤身体的催情香。
——极有可能是陛下给的。
……
一切巧合都有了解释。
苏云逸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从赏花宴、甚至是更早开始,陛下就在谋划如何让停月“清清白白”的进宫,甚至陛下在其中没做任何实质性的举动,只是在推波助澜。
甚至这个人选,都挑的极其…合理。
林婉宁一向跟停月不对付,常常私底下散播停月的风言风语,又喜欢在各类宴会上出风头踩停月一脚。
恐怕在陛下眼里,林婉宁早就是个死人了,倒不如让死人再发挥一些价值。
至于盛鸿朗。
他的优柔寡断和英雄情节跟陛下没关系,但他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恰好”有事情将他推向陛下想要的结果。
苏云逸无法将眼前的暴君与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联系起来。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若是喜欢,直接上门提亲不好么?
思来想去,他竟然荒谬的觉得,这是因为陛下深爱停月。
陛下想让停月不担上任何骂名的,嫁给他。
实在荒谬。
可父亲告诉他,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那不喜欢哥儿的传闻?”苏云逸问。
这传闻在陛下登基前就有了,总不能陛下这么早就开始规划吧!
苏尚书:“这是大家的猜测。”
玉山夫人就是一名哥儿,陛下被他欺侮厌弃过,这传闻合情合理,只是陛下没辟谣罢了。
“为父听闻林小姐进宫惊讶,是因为陛下……约莫不想留下子嗣。”
公仪铮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流着先帝肮脏的血。
让停月怀孕,便是让那污臭的血脉玷污了他的明月。
何况生子一事,九死一生,他如何舍得让停月受苦至此。
他环抱停月坐在车撵中,看着妻子洁白的脖颈,听着外头对停月的同情与感叹,满足地埋进颈窝。
就要这样。
就要没有任何道德风险的嫁给他,委身他,依旧做旁人口中才貌双全、克己复礼的宋公子。
至于生不出,自然是他公仪铮的问题。
多年行军打仗,总会有意外,只不过他的意外比较尴尬罢了。
宋停月觉得公仪铮特别黏人,一路上黏乎乎地抱着他,还、还伸舌头舔他,像是小动物互相舔毛一样。
有什么好舔的?
但陛下喜欢的话……随他去吧。
总归被车帘挡着,旁人也瞧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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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第20章
上车后的公仪铮忽然沉默了下来。
宋停月觉得奇怪。
以男人的性格,这会儿再怎么克制,都会抱着自己啃。
他心里不大乐意,总觉得有伤风化,可想到那明显的分量会被瞧见,也就随公仪铮去了。
面容好歹能用幕篱遮挡,公仪铮的分量…
车撵里都气氛有些凝滞,里外仿佛是两个时空,将一切喧哗隔绝。
可偶尔飘起的车帘会送来一些声音。
“宋公子真是倒霉!”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么多人,谁知道是我们说话。我就是觉得宋公子可惜啊,要委身这么一个……残暴无道的皇帝,如今放肆成这样,史书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现在是皇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陛下…陛下好歹是皇帝,怎么着也比寻常人家好!”
“宋公子家里不够富贵吗?该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大小先后的区别,这算什么?”
是啊,停月是委身于他的。公仪铮想。
自得到心上人的兴奋中抽离后,他忽然想起了身上肮脏的血脉,想起了自己那卑劣不堪的过往。
他的停月若是知道这些,会被吓死吧。
他不会让停月知道。
公仪铮侧目看向身边的青年。
未动情时,他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有时候,公仪铮会下意识地认为,停月有些瞧不上他。
那是他的错。
他不够有文采,他不够有能力,他没能得到停月的认可。
他这样污臭的人,真是…真是玷污了停月。
这个认知另公仪铮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却也让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愈发旺盛。
停月似乎很勉强,他从前兴奋着没在意,今日,旁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时,是深藏不住的恐惧。
哈…恐惧。
停月也怕他呢。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吓着停月。
公仪铮的目光向来毫无遮掩,宋停月顿了顿,也偏头去看。
“陛下,一会儿下车怎么办?”
青年的目光看向公仪铮的分量。
公仪铮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