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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猫为什么没有真正动手？

如果它们想伤害那个人，完全可以。

三十多只猫，一拥而上，挠花他的脸，咬烂他的手，都再简单不过。那个人也根本反抗不了。

但它们没有。

它们只是踩，只是尿，只是拉。

然后走了。

骆政飞吐掉牙膏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如果猫真的伤害了那个人，会怎样？

那个人一定会报复的。

在小区受到这些伤害，物业首当其冲。

届时，矛盾会被转移，猫也会被捕捉、处理……一旦真的给那人造成身体创伤，后续必然会有更多猫受到伤害。

但如果只是……

法律和道德都不能去惩罚一只只是在解决生理需求的猫。

骆政飞看着镜子，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想，那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昨晚的事了。

以后每次看见猫，他想起的不是曾经施虐时的快感，而是满身污秽的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不是让你死，而是让你活着，但永远记住。

他擦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期间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个人后续会报复吗？

以那个人的性格，肯定会的。

骆政飞眯了眯眼睛。

他拿起手机，给安瑜发了条消息：

【安瑜，流金小区那个人的事你知道了吗？】

安瑜很快回复：

【知道了！大美跟我说的，太解气了哈哈哈哈】

【但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报复那些猫？】

骆政飞盯着这条消息。

他也担心。

但他忽然察觉，会担心这件事的，注定不会只有他和安瑜。

大美会担心。

大美所在小区里的其他养猫人会担心。

那些在群里骂过他的人会担心。

所有有良知的人，都会担心。

而担心，就会盯着。

盯着那个人，看他还会不会伤害猫。

一旦他再动手，立刻就会被发现、被曝光、被再次送进去。

三十多双眼睛盯着他，加上无数双人的眼睛盯着他。

骆政飞觉得，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

他给安瑜回消息：【不用担心，以后会有很多人盯着他的。】

【我会永远的盯着你.jpg】

发完这条，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百万从高处砸下来的那一刻，它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

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

骆政飞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百万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只猫，猫不可能想这么多的。

……但万一呢？

万一它真的想了呢？

万一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叫上他，不是因为需要他帮忙，而是需要他见证呢？

万一它清楚，只要有人见证，这件事就会被记住，就会被传播，就会让那个人永远无法翻身呢？

万一它明白，叫上三十多只猫，不是为了围殴，而是为了制造一场无法忽视的注视呢？

万一它从一开始就打算着，不真正伤害那个人，以免被报复，且又要让那个人在未来时时刻刻承受着某种心灵上的打击呢？

骆政飞笑了。

他只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床尾，空气中有几粒灰尘上下飘动，像是在发光。

此刻，那只橘猫应该在安瑜家里，窝在阳台悬空上墙的亚克力猫窝里，眯着眼睛晒太阳。

猫知道什么？猫什么都不知道。

猫只是一只会喵喵喵的猫猫而已。

第80章

安瑜这几天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是高兴——那个虐猫的混蛋总算是遭报应了， 满身屎尿被送进医院的事，已经在本地传疯了。大美每天给她发截图，配文都是“哈哈哈哈活该”。

但另一方面， 安瑜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人的报应， 来得实在太巧。

简直就像是被无形大手特意安排。

安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养了百万之后， 她对“巧合”这个词的理解已经不太一样了。

周五晚上，她终于忍不住， 给骆政飞发了条消息：【大飞， 我这几天一直在纠结那个虐猫者遭报应的事，虽然发展挺好，但我总感觉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细节……你知道点什么吗？】

骆政飞隔了很久才回。

【你问这个干嘛？】

安瑜直觉这语气不对。

【你知道什么？细说。】

又隔了很久。

骆政飞才发来一句：【你来楼下一趟吧。有个东西……我觉得该给你看看。】

。

安瑜抱着百万下楼的时候， 骆政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的表情古里古怪，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安瑜细看了一眼， 总觉得里面还带了点“不忍直视”。

安瑜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进来说。”骆政飞侧身让开。

安瑜走进屋， 在沙发上坐下。百万从她怀里跳下来， 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电脑桌上的猫窝， 窝进去， 眯起眼睛。

骆政飞看了橘猫一眼。

“百万倒是自在。”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拿出手机，递到安瑜面前。

“你看看这个。”

骆政飞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光。

老实说那天决定封存这个视频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这种好东西（？）真的很适合分享。

只是没有合适的对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安瑜接过手机， 点开视频。

夜里拍摄的画面很暗。

一开始是一群猫的背影， 走在月光下。橘的、白的、狸花的、黑的……一只接一只，无声地行进。

安瑜眼睛一扫，就从中看见了百万。

它走在最前面， 尾巴竖得高高的，步子的大小始终一致，秩序又威严。

画面继续。

猫队进了一个小区。

在一栋楼下停住。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楼道里走出来——

安瑜的手猛地收紧。

她认出了那个人。

虐猫者。

接下来发生的事，安瑜看得心跳加速。

那个人被猫围住，尖叫，摔倒，被踩，被尿，被拉——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视频结束。

安瑜抬起头，看向骆政飞。

“这是百万干的？”她咽了咽口水。

骆政飞点头：“那天晚上，它来敲我的窗。示意我跟上。我就跟着去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