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4
猫随时会来。
骆政飞转身,想走回客厅,拉把椅子坐着歇会儿,却在迈步的瞬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比刚才更猛烈。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却沉重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深水里艰难搏动。
是低血糖吗?还是没睡好?
他不知道。
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迅速抽空,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骆政飞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投向客厅那扇巨大的窗户。
窗外是灰暗的天空,密集的雨线,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绿色树冠。
天……好像还没亮透?
他混沌地想。
所以……是他看错了时间?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实际上,他并没有看错,时间也确实接近中午。
而他,从周五晚上到现在,超过六十个小时里,只勉强进食了三次。
睡眠紊乱,情绪低落,身体早已亮起红灯,只是被“等猫来”的执念强行支撑着。
现在,门开了。
执念暂时达成。
而那根绷紧的弦,也悄无声息地,断了。
骆政飞的手从墙壁上滑落。
膝盖一软。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骨架的泥塑,朝着冰冷的地板,毫无缓冲地栽倒下去。
“砰!”
一声闷响,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雨声里。
他的手臂撞翻了玄关处矮柜上的一个小摆件,陶瓷制品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几片碎瓷迸溅开来,落在他的手边。
而他已无知无觉。
……
同一时间,三楼。
百万正趴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窗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外面的楼房、树木、街道都变得朦胧。
它看得专注,耳朵却一直灵敏地转动着,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声响。
雨幕遮住的世界,各种声音的传递似乎都变得艰难,但也给猫带来了更大的遐想空间。
楼道里的脚步声,小区里冒雨奔跑的行人,远处隐约的汽车驶过声……
还有某种更近,但极为不寻常的声响——
那一瞬间,混杂在持续雨声中的沉闷撞击声,以及紧随其后的一道清脆碎裂声,一并穿透了楼板,传入了猫敏锐的听觉里。
百万的耳朵倏然竖起,转向地板的方向。
原本圆润的瞳孔也猛地紧缩了一下。
那声音……来自楼下。
来自那个,前几天每天早上都会迎接它,给它做好吃的猫饭,会在它跳进怀里时整个僵住的人所在的地方……
那不是正常的声音。
是重物坠落。
是东西摔碎。
紧随其后的寂静,都显得格外不祥。
百万猛地从飘窗上跳下来,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趴下,腹部紧紧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一旦有声音顺着地面传来,它就能第一时间感知。
但传入耳中的,除了雨声,只有一片死寂。
在未曾于白日入驻骆政飞家前,往常这个时间,楼下很少有什么动静。
因为骆政飞往往在这个时间点正于卧室中沉睡。
猫的听力是人的三倍,寻常这时候,只要细细听,百万甚至能听见骆政飞的呼噜声。
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和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百万抬起头,看向门口,又看向阳台的方向。
那双总是带着猫咪慵懒或好奇神色的金眸里,首次浮现出属于“智慧”和“判断”的锐利光芒。
它没有犹豫,转身,直冲向阳台。
为防止雨潲进室内,今天窗户久违地关紧了。
百万跳上窗沿,用力地抠着缝隙扒拉,直到指甲劈叉,才终于打开一道缝隙。
雨水被风吹进来一些,打湿了阳台地面。
百万灵巧地钻出缝隙,轻盈地跳上湿漉漉的阳台栏杆。
雨水立刻打湿了它背上的毛发,但它毫不在意。它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定下方——202室那扇紧闭的阳台玻璃门。
距离不远。
但对于一只猫来说,从三楼阳台跳向二楼窗台,不算太难,但依然是需要精准计算和勇气的冒险。
尤其在下雨天,栏杆湿滑,视线模糊。
百万在栏杆上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腿肌肉绷紧——
随后,纵身一跃。
橘色的身影划破灰蒙蒙的雨幕,稳稳地落在了202室阳台外侧狭窄的窗沿上。
爪子扣住湿滑的瓷砖边缘,稳住身体。
它凑近玻璃门,透过窗帘未拉严的缝隙,向内看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
而就在玄关处的地板上,一个人形轮廓,正一动不动地瘫倒在那里。
周围,是散落的陶瓷碎片。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
冰冷的雨水顺着百万湿漉漉的毛发往下淌。
但它却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玻璃门内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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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在半年前,我有一个感想——成年人在养成一些习惯后,其实很难再被改变了,无论这个习惯是好是坏。
比如不良作息,或者暴饮暴食,亦或者对某些人或者物产生依赖心理。
好与坏的习惯划分是基于客观利弊,但难以被改变却是基于个体的选择。谁都知道怎样更好,比如改掉坏习惯,养成好习惯,但能留存到现在的坏习惯,其实就已经是当下所能达成的最好。
改变不一定更好,但不改变却是可以预见的、不会变更差。
一点个人见解,什么也不代表[猫爪]
第43章
雨水冰冷, 打湿了皮毛,黏在身上带来湿腻的不适感。
百万紧紧贴在202室阳台的玻璃窗上,金色眼瞳紧盯着屋内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它伸出爪子, 用力拍打玻璃。
“啪!啪!”
声音沉闷, 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大半。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百万急了, 改用身体去撞。
橘色的身影一次次撞向玻璃窗,发出“咚咚”的闷响。阳台的窗框微微震颤, 但锁扣牢固, 纹丝不动。
骆政飞也依然瘫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对近在咫尺的撞击声一无所知。
猫进不去……
百万眼睛黯了黯,它停止了徒劳的撞击, 选择退后两步,在湿滑的窗沿上稳住身体, 并快速环顾四周。
阳台是全封闭的, 窗户都关着, 还都从里面反锁了。
它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