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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楼上的刮擦声,仍在隐隐约约地持续着。

骆政飞关了台灯,只留下待机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

随后,只见他狗狗祟祟地弯着腰,凑到窗户边,努力分辨那吓死人的猫叫和诡异刮擦声的具体方位。

他苍白的脸上,黑眼圈浓重,写满了“被迫害”与“好奇”的矛盾情绪。

而此刻,三楼,安瑜家门口。

那只成功让一位灵异小说作者提前体验魂飞魄散、并很可能毁了他一个键盘的流浪公猫——

一只精瘦、毛色杂乱、眼带绿光的花猫,正处在发情本能与争夺领地欲 望的亢奋情绪中。

它凭借出色的攀爬能力,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了三楼。

精准的找到了这个散发着浓烈家猫与安逸气息的门口。

门缝里溢出的优质猫粮和罐头的味道,正刺激着它每一根神经。

房内的猫?那不重要!

此刻这只花猫满脑子都是,要将对手驱逐。

它必将占领这片肥沃的领土!

于是,它蹲在狭窄的楼道窗台上,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冲着那扇代表着“舒适领地”的门,再次发出了极具穿透力和挑衅意味的嚎叫:

“喵嗷——呜——!”

叫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更加凄厉。

尖锐指甲刮擦金属防盗门的声响,也再度响起。

门内,客厅。

百万跳到了玄关鞋柜上。

即便隔着两扇门,它也能猜到,门外那只受季节性智商下降Debuff影响的同类,现在到底有多颠。

猫甩了甩尾,隔空观察起了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那双向来被安瑜认为裹着蜜糖的金色眼眸,此刻透露出了一种极复杂的情绪。

糅合了一些厌烦,一脸嘲讽,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漠然。

屈从于本能的模样,只会暴露自身,对方幻想的争夺领地现象,也注定只会是幻想。

百万跳下鞋柜,踩着客厅柔软的地毯跳上沙发。

它并不打算回卧室,那样,它远去的气息,或许会让同类误以为它在畏惧。

而趴在沙发上的闲适姿态,其所形成的无视和放任态度,反而会让门外的同类感到困惑。

花猫无法理解。

直至困惑逐渐变化,转为不安。

它未曾直视到竞争对手,便被外界环境恐吓到心生胆怯。

再到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与同类的争夺,最终还是止于对人类这种大体型生物的恐惧心理。

发情期的癫狂并不足以让花猫抛却生死。

最终,它冲着门缝发出几道不甘的呜呜声,带着一种“算你识相不敢出来”的虚张声势,随后转身,敏捷地沿着楼梯快速离去。

刺耳的抓挠声停了。

凄厉的嚎叫声也停了。

楼道重新被寂静吞没,只有声控灯在久无动静后,悄然熄灭。

百万在沙发上又趴了几分钟,确定了让猫不喜的气息和动静都彻底消失,才再次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它踱步到大门口,低下头,鼻尖凑近门缝底部,仔细地嗅了嗅。

残留的气味,充满侵略性,带来不安定的混乱感。

百万眼中掠过一丝嫌弃。

它在门口绕着来回走了好几圈,直到自己的气味将那些味道驱逐、掩盖。

仿佛宣誓主权。

做完这一切,它重新跳回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角度趴下,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脸依旧朝着大门的方向。

像一个无声又可靠的守卫。

又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放松下来。

但那双毛茸茸的三角耳朵,仍保持着警觉弧度,似在时刻监控周遭。

这一夜的后半段,百万大概会一直保持这种半警醒的守卫状态。

楼下,202室。

骆政飞确认动静彻底消失,才回到电脑桌前,老老实实清理起了键盘。

清理完后,他顶着苍白的脸,和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摇摇晃晃的走向床铺。

他决定立刻、马上、连滚带爬地上床睡觉。

明天中午?不,他需要更充足的时间恢复。

明天下午?也不,晚上再说吧。

他需要睡眠!

此刻,鸽子精魂附卷王。

彻底沉眠前一秒,一个念头在他昏沉沉的脑子里扎了根:

明天一定得找楼上那位邻居说道说道。

这猫养得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而三楼,安瑜的卧室里,依旧是一片未被惊扰的甜美梦乡。

她半掩着的卧室房门并不能遮掩所有动静,但睡前,百万趴在身旁的安心感,却足以让她整夜都不被外界所扰。

这个夜晚,对安瑜来说是宁静的。

对百万来说是警戒又从容的,还带点嫌弃。

唯独对骆政飞来说,充满惊吓。

半夜都得诈尸跳起来骂一句:不是,那猫有病吧?大半夜挠墙伴奏蹦迪,玩这么花……Zzzzz

第23章

骆政飞醒得很晚。

意识从混沌中挣扎浮起时,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窗外天光灰蒙蒙的,混沌不明, 分不清是欲来的黎明, 还是将尽的黄昏。

一种人类在独处、尤其是从漫长而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时, 常会感到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 悄无声息地包裹了他。

但下一秒, 这文艺伤感的氛围就被现实狠狠击碎。

“卧槽!几点了?!”一个激灵,迟到的恐惧和鸽更的罪恶感如同高压电般窜遍全身,骆政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 赤着脚,踉踉跄跄地冲向书房。

电脑屏幕因他粗暴的动作而亮起, 右下角的时间数字冷酷地跳入眼帘:

18:13

傍晚了。

不是黎明, 是黄昏。

他这一觉, 从凌晨惊魂后倒下, 直接睡过了整个白天。

骆政飞僵在椅子前, 盯着那个时间, 胸腔里的那股子慌乱, 反倒沉淀下来。

说这话就是认命了。(默)

其实他也早有预料。

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自然醒来的早起,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灵异事件。

能一觉睡到黄昏,恰恰说明他昨晚……啊不,是今晨, 确实被吓得够呛, 身体和大脑都需要彻底的休眠来修复。

他慢慢坐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嗯……出乎意料,并不像熬夜猝死边缘那种头重脚轻、心悸手抖, 反而有种睡饱了的、懒洋洋的松弛感。

甚至因为鸽更已成定局,那股日夜追赶更新、被“最后期限”鞭挞的焦虑都暂时退潮了。

“状态居然……有点放松?”骆政飞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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