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8
我。为什么?”
这让南君仪的心跳骤然加速。
在这一刻,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有时候爱与恐惧也许并没有任何差别。
“也许是因为你实在太危险了。”南君仪轻描淡写地回应道,试图从观复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无果,他只好放弃,“你擅于自控,同样也擅长判断,观复,你是个很好的人,但……”
观复追根究底:“但?”
“但是你也有做不到的事。”南君仪看着他,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态浮现在脸上,“你见过被彻底污染同化的同伴吗?”
观复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锚点之中并不单纯靠大脑,体能……”南君仪沉吟片刻,还是说了下去,“还有一点,运气。”
观复皱了皱眉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发生了什么吗?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的棺材?”
南君仪笑了笑:“都有。”
他站起身来,不再注意这具年轻美丽到近乎异常的女尸,而是对观复道:“走吧,我们去外面走走。”
观复并没有拒绝,因为他们能走的地方实在很有限,无非是尽量避开其他人而已,没有人能够离开这座大山,更不要说山脚的永颜乡了。
如果不去考虑盘桓在这片浓绿之中的死亡阴影,这座大山其实并不失为一个踏青的好去处,两人走了又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告诉我。”良久,南君仪才开口,“你在棺材里感觉到了什么?”
观复的回答很利落:“生命,有东西在里面。” 网?阯?发?b?u?Y?e?ì???ü???é?n?Ⅱ????????????????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南君仪摇了摇头,想到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他的内心竟然奇异地平静镇定下来,只有一种极为微弱的酥麻感在四肢里流窜着,说不好这是一种激情还是一种激动。
“我感到,我跟它融为一体,就像是我在梦里体验到的一样。”
没有多么为难,南君仪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他讲述那个迷离的幻梦,仍然保持着这种近乎第三人旁观般的平静。
“你我都经历过锚点,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被选中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为说出内心压抑的某件事而感到近乎平静的颤栗。
观复没有说话。
“也许我的运气足够好,能够撑到这次锚点结束。”南君仪淡淡道,“又也许我的运气不够好,在中途就会变化成怪物。”
观复终于明白过来:“你担心我会杀害你。”
南君仪看着他,慢慢地笑了起来。
“是的,我担心你会杀害我,即便我会变成怪物,即便我会对你们存在危害。”
然后你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我一个孤魂野鬼待在这儿,连想找个人报仇都找不到,做个怨魂也做得这么没面子,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观复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是真正的沉默,他垂下脸,并没有去看南君仪的微笑。
诚然,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不必去多想那些没有发生的事。可这是一种预兆,象征着未来已近在咫尺,逼迫人们做出决定。
南君仪选择了隐瞒。
“那又为什么……”观复问,“要告诉我?”
“你已经起疑了。”南君仪拨开一根挡在眼前的树枝,慢悠悠道,“而我已经拒绝告诉你了,可是拒绝无效,那我只能告知你答案。毕竟,我不认为撒谎欺骗你会是个好主意。”
这时候,南君仪忽然问道:“那你会吗?”
“什么?”
“你会杀害我吗?”南君仪问他,神色平静得就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如果我变成怪物,扭曲心性,威胁到你的时候,你会杀害我吗?”
观复缓缓道:“我会十分悲痛。”
南君仪久久地凝视着他,忽然轻笑起来:“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观复摇了摇头。
这让南君仪的眼眶有些湿润:“你真是天生甜言蜜语的好料子,观复。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少跟别人这么说话,否则会显得我得到的这些很没价值。”
观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很害怕。”
“是,我很害怕。”南君仪轻声道,“我感到……很害怕。”
观复思考了一会儿,他叹息着走过来,对着南君仪示意了一下:“你介意吗?还是更希望自己独处?”
很奇怪。
观复这个人明明跟引诱两个字毫无关系,可南君仪此时此刻却忽然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诱惑。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踏出这一步,就像在宴会上意识到自己已然沦陷而选择抽身一样。
保持距离……克制……理性……
下一秒,南君仪听见自己说道:“不介意。”
观复拥抱他,就像在拥抱一个婴儿一样,手很规矩,也很平稳。
南君仪依靠着观复,听见那平稳的心跳,这黑压压的影子在树荫下笼罩着他,树仿佛成为了观复的延伸,开辟出一个全新的空间。
观复的手贴在南君仪冰凉的后颈上,他的手掌宽大,甚至触碰到耳朵与下巴的一部分,声音沉着而有力,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狎昵与甜蜜:“你并不是一个人,我也在这里。”
南君仪闭着眼睛:“朋友一般不会做这种事,我就不会对顾诗言跟时隼做这种事。”
“即便他们很痛苦?”
“……即便他们痛苦。”南君仪将自己压进这个怀抱,尽可能多地拥抱住观复,“我比你要残忍得多,如果最不幸的结局发生,我期望这场悲痛会持续到你的余生。”
热烈的恨,理性的爱……
比起全心全意地付出,南君仪更擅长控制与憎恨,他的恶意要比他本人诚实得多。
观复将手搭在南君仪的后脑上,他凝视着那一小截脖子,聆听着对方略微显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神色微微暗沉。
然而这是一份信任。
如果……如果南君仪的生命在这一刻终止,在安慰之中逝去,也可免于之后的痛苦与折磨。
观复微微收紧了手指,南君仪并没有任何反应,他温顺地服从在观复的手中,等待着悬而未定的命运。
最终观复只是为南君仪轻轻梳理了一下头发,侧过头,望着地上自己投落的影子。
那影子将南君仪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不露分毫,然而这两条影子终究要分别开来,即便一时能够交融,也无法永远如此。
当太阳下山时,当他们分别时,当……有一方彻底死去时……
观复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剧痛。
他从没有品尝过这样的滋味。
疼痛得让呼吸都为之凝滞。
第118章 永颜庄(12)
观复诞生于一片空白。
正如所有降世的婴儿一般,观复在醒来的那一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