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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荒唐。南君仪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观复难得的善意居然换来这样的唐突跟恶意。

南君仪将手从观复的肌肤上收回,海上一定起了雾,水汽让身体变得沉重,他的呼吸变得潮湿,以至于身体的某一块部分都开始随之发霉。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不该……不该听到那些话的,观复不该说,而他不该听见,更不该暴露自己的迷惘。

如果是那样的话,起码还能够忍耐,起码……起码观复不会显得这样重要,这样特别,这样的不可或缺。

南君仪几乎要钦佩起山叶来,在今日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个年轻人的耐性居然好到这种程度,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煎熬得这么长久,长久到了死亡。

可他做不到。

观复是太过炙热的太阳,而南君仪飞得太近,以至于蜡做成的翅膀都开始融化了,才惊醒过来。

这轮太阳太炙热,也太冰冷,给予任何人回应,同样意味着没有回应。

因此,南君仪必须在翅膀彻底融化之前,远离他。

会有别的人的。南君仪试图安慰自己:会有别的比观复更好……也许没有那么好,但是却比观复更爱我的人。

会有那样一个被我选中后也坚定选择我的人。

“再见,观复。”南君仪对他微笑,微笑要比冷漠更得体,冷漠偶尔会让人感到赌气,而微笑不会,“原谅我让你失去一位朋友。”

直到南君仪远去,观复仍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平静地站在海风之中,平静地任由黑海抱拥着,宛如一块真正的礁石。

良久,长夜里传来叹息,观复才终于离去。

而南君仪在酒会里穿行着,无心关注四周的衣香鬓影,他彻底冷下脸,身形再度端正起来,酒气已经彻底消散在那一个吻里。

人们路过他,都心惊于这份让人胆寒的冷漠,纷纷避让开来。

只有顾诗言提着长裙追了上来,她今天穿得像是广告里才会出现的模特,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从明亮的宴会厅转向昏暗的走廊时,简直像是一尊闪闪发光的人形灯台。

“你跟观复跳舞的时候把他的脚踩了?”顾诗言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像个柔光灯台还是什么,为了跟上南君仪,她干脆将高跟鞋踢开了,“唔,看你的表情,看来比踩脚还要严重,那是观复把你的脚踩了?”

南君仪没有回答,这让顾诗言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意识到情况大概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更严重。

“我不喜欢政.治。”顾诗言拉住他的手,迫使南君仪停下来,她的脸在柔光下散发着一种镇定的温柔,包括那双闪动的眼睛,“没喜欢过,可是政.治合作有一点好处,它永远不会感情用事,它只为利益驱动,为利益而征伐,为利益而合作……”

南君仪点点头,握了握顾诗言的手,垂下脸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其实……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顾诗言多少猜出来大概的情况,于是为南君仪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相当平淡地说,“为自己哀悼已经够不幸了,没必要多加一个负担。”

南君仪淡淡道:“如果时隼在这里,一定会说你在故意阴阳怪气他是个负担。”

“是啊。”顾诗言有点无奈,“他就是这么自信心澎湃,我真怀疑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击到他,金媚烟曾经算一个,不过这次合作后大概要被挪出黑名单了。”

南君仪笑了笑。

顾诗言退后了两步,看着南君仪在灯光下的面容,她忽然狡黠地轻笑起来:“去休息吧,去细细品味心被刺伤的感受,你还年轻得很,还有心可以碎,多美好啊。”

南君仪:“……少看点浪漫电影吧,看也别学里面的老头。”

顾诗言对他做了个鬼脸,很快就转身离开,去寻找她那双被丢在走廊上的高跟鞋了。

走廊的地毯虽然柔软,走起来很舒服,但顾诗言并不喜欢这种没有包裹的感觉,就好像是毫无防备地面对着危险的环境一样。

转弯时,顾诗言看到了自己的高跟鞋,还有一位帮忙看守的好心人。

“钟简……”

顾诗言扶着墙,略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酒会呢。怎么?不好意思进去吗?”

“不是。”

钟简几乎是下意识否认了,他的脸上飘起淡淡的红晕,神色有些拘谨地递出高跟鞋,在顾诗言要伸手去拿的时候又下意识地迅速收回手。

顾诗言挑起了眉毛。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钟简的脸红得看起来就快要晕过去了,他匆匆忙忙地把鞋子丢在地上,又退了好几步,仔细观察着顾诗言跟走廊之间的距离,突然侧着身体冲了过去,急匆匆道:“我先走了。”

顾诗言回头一看,钟简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106章 邮轮日常(03)

酒会已经过去七天了,人们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那种醉醺醺的欢快气氛之中醒来,开始频繁地举办聚会活动。

不管是餐厅,还是甲板上,总洋溢着松弛无比的欢笑声,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度假。

可邮轮并不会因这份热闹就手下留情,大净化才结束不到七天,就立刻筛选出了第一批即将下船的名单,宛如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泼在了众人头上。

不同于群聊的活跃,邮轮里又再寂静下来。

时隼端着自己的午餐跟饮料杯,绕开几张挡路的桌椅,来了南君仪的桌前。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认顾诗言还在远处挑选食物后,才悄悄挤在南君仪身边的座位上,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挑起话题:“你知不知道这次下船的都有谁啊?”

“有人。”南君仪面无表情地说了个冷笑话,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肉。

时隼看得皮肉一抖,赶紧放好杯碗坐下来,异常严肃地追问道:“那你猜是男人还是女人?嗯……也有可能是不男不女的人或者半男半女的人,这个也加入考虑。”

南君仪默默咀嚼着肉:“……时隼,在我耐心消失之前——”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时隼立刻举手投降,又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真奇怪,这几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今天要下船了才提不起兴致。就你跟吃错药一样,脾气越来越差,显得好像我自作多——”

砰!

时隼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他吓得手一抖,惊恐地转头看去,发现是顾诗言不知何时端着可乐杀了回来,单手拍在桌子上造成的动静,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顺气安抚:“我的妈啊,小诗你要吓死我啊。我最近哪里惹到你了?值得你闹出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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