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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咳……昔鸢她会看她送给你的每一封书信,我叫她不要写的……咳咳咳……战中你们不能为我的事乱了心神,如今,我叫你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他身体似是控制不住地打冷战,蜷缩在被子底下,连表面的功夫都维持不住了。

云来松开了厉行医,她最后回头望了白检一眼,闭了下眼睛,跑了出去。

云来一脚踹翻了寝房内的桌案,浑身气得发抖。

他不肯看白检那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自己把自己熬死,那云离怎么办?你要她现在发了疯么?!”

他身侧的手掌松开拳头又攥起来,殿内象征着死亡的寒意渗入他的骨缝,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对过不少死亡,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等恐惧,他战栗着深抽一口气:“……你要死便自个儿死在这里,还叫我过来做什么,我不是神仙,不能叫你死了又活过来!”

白检又咳了足有一刻钟,才勉强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子,连下床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花了许久。

云来原本背对着他,身后动作声音太轻缓,他又被气昏了头,就没有听到。

砰。

一声坠响。

他猛然转身,看见白检一手放在床沿,身子却倒在地上。

云来焦急冲上去扶起他,将他架在自己胳膊上,他的脸色徒然一变。

太轻了,太瘦了,那张脸像颗地府的骷髅头,嘴唇和皮肤像薄透的白纸一样,内衬都撑不住的瘦削胳膊和身躯。

“你!”云来想骂又住了嘴,要把他放床上,白检摇摇头。

“去坐着说,咳咳。”他还笑起来,“你将这儿的桌子踹烂了,只能去外头了。”

云来看见地上那桌案果真裂开了,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白检嘴角的血色,心中刹那间似压了千斤。

他将白检一步步搀扶出去,虽说外头,也未曾出殿,会客的小厅而已。

他将大氅给他系上,明明是春天,他却像被冻着了似的,架着他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打寒战。

“咳咳咳咳……”

云来阖上门,回去看白检,白检愣愣地抬头望着从窗纸那透进来的天光,神色异常宁静。

云来却更加害怕起来:“你想同我说什么……不……我还是去找御医……这么多御医妙手,不至于都治不好你……”

白检手中沾了血的帕子飘落在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上面的那片红色却分外刺目扎眼。

云来也坐下来,弯腰捡起了那方帕子,揉在掌心:“……”

白检开口了:“……胜了吗?”

云来眼眶发红,喉珠滚动,指节抵住眉峰:“你应当也接到战报了……大获全胜。”

白检:“……嗯,有你在,西边便是安稳的,一年之内如何?”

云来:“即便来了,我手下那群也不是吃干饭的。”

白检:“咳咳咳……好,那这一年,你便留在甘都,替我好好看着昔鸢。”

云来闭上了眼,沙哑着嗓子:“用不着你说。”

白检强压着不适,咬下唇将话说全:“昔鸢想立女官,琅儿跟随我学了多年,我已将必生所学传给了她,等女官科考一开,你叫她遵我遗命,上殿应考,凭她的才华,将来必为肱骨。”

云来:“……好。”

白检:“咳咳咳咳……你告诉师父师娘,熙宁不孝,不能侍奉报恩……再造之恩来世再报……来日你若有子嗣徒弟,着力栽培,至多年过五十之后便不要再上沙场,小心身上旧伤积重难返……咳咳……也要常骂昔鸢,叫她不要过于勤勉国事,也不要次次亲征,当心寿数尽而事未竞......年岁上去后也莫要轻信仙丹,那些都是慢毒,伤身害命,凡事,咳……你都要多跟她提几句,也看着大局,她看不清楚的,你能看清,她要立女储君,你便帮衬着看人......少和她真动气,遇事先冷静在思虑……”

听着他交待后事般的话语,云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她没你想的这般天真……”

白检微笑着:“……我知道,只是我也猜不准,见着我死了,她是个什么样……”

云来呼吸停滞了一瞬,不由自主扣住了白检的腕。

云来的眼熬得红血丝如蛛网密布:“我真恨你……我更恨我自己……若是我早和她说了,你这次即便不去,我们也能赢了这场仗,你也还能多活几年……”

白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自己选的,这是我的命数,活到现在已是知足,能看着昔鸢和你都建业功成,我无憾了。你只管怨恨我,我还得感激你替我隐瞒了这么久。”

白检眼神恍惚地沉思片刻,他低声说:“有一个秘密,我猜出来的,我告诉你,只是我要你藏在腹中,你不要去问昔鸢,向我保证,可以做到我便告诉你。”

云来点了点头,白检便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来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白检冲他微笑着,将手指搁在唇边,这事儿将成为两人之间代入棺材的秘密。

云来握住白检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下降,生命从手中匆匆流逝,而他无能为力。

云来的手粗糙宽大有力且温暖,却唯独无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白检。

白检唇边一如既往刻薄而调侃的笑意:“我知道你打小便厌恶我,真不晓得看我死时竟会为我流泪。”

云来手指抹了下脸,什么时候脸上竟多了泪痕他都不知,他下意识想反驳,白检却骤然弯下腰。

“咳咳咳咳!”

这回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地上落了一滩血。

云来搀扶他,白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想见见昔鸢,见她最后一面。”

云来架着他走了两步,朝外头去,他咬牙道:“我带你去。”

可白检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散架了,倒在了地上,云来慌张地去捞他的身子,将他上身半扶起来,用袖子擦了他的嘴角,用上了一生的小心翼翼:“你等着,我带你去见她。”

“咳咳咳咳.....”云来刚将人横抱起来,白检便又咳起来,浑身抽搐似的挣扎起来,云来膝盖一软,不支,跪在了地上。

他的体力不至于如此,可他的精神此刻却像被抽去了筋,化成了浆糊。

他看着自己衣襟上大片潋滟如梅花般鲜艳绽放的血痕,他的眼前全然模糊了。

“罢了,我这样子也难看,还是别让她看见了咳咳.....”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手背上。

白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云来,不要伤心,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你们俩.....你们....都要好好的......”

云来倒气地哽咽起来,紧紧地拥抱着怀中人,他脑海中流淌着白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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