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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咬十年怕井绳,黛玉自从发现狐狸和其他妖精,有时候言论上故意骗人,有时候则是不知道自己骗人,而是认知上出了问题,和人说不通。便问众人:“这白眼窟在什么地方?月娥,你上次见你母亲是什么时候?”

首先我们先确定一下,是否真有这个地方。

令狐月娥可不担心自己兄弟,谁知道是被抓走了,还是被母亲安排去百眼窟妖魔麾下做下属。母亲没有和自己通气,若有不测,必然会告知自己。

“回禀主人,三天前我刚回了家一趟,在家里(现原形)洗了澡。除非我们家被人家一网打尽,要不然总会有人来报信。我们家的别的不提,到底是慈母和孝子,兄弟姊妹们听了母亲的教诲,无不铭记于心,没有人敢胡作非为。”悄悄拉踩狐狸家。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刘母也无言以对。

月娥继续说:“百眼窟么,殷玄带我去过,偏远荒芜的一个地方,马上就要出了顺天府的范围,是一大片荒废的石头滩,在这碎石之中隐藏着一些天然的深井,似乎有百十多个,这深井中有些有水,有些散发着硫磺味,许多深不见底。听当地的妖怪说,这个百眼窟其实是夸父逐日时追到这里追不动了,用拐杖撑地擦出来的深坑。”

殷玄说:“对,那地方人烟稀少,妖怪却很多,到处都是天然的洞窟,大家相安无事,我有三个好朋友都住在那里。上次拿回来的樟茶鸭、还有油腻腻的杏干羊肉饭,就是我朋友所做的。还有给主人带回来的冰露泉,就是深洞下面的寒泉。”

林黛玉暂时略掉他朋友的物种和户籍问题,以及妖怪做饭有没有洗手,樟茶鸭还蛮好吃的等诸多问题:“王素,你去看看雷夫人可还好,请她明天过来见我。月娥,你回母亲家请安,探问虚实。辛冶,你找在京城内外朋友打探一番,是否有妖怪消失,人和妖怪之间对百眼窟这个地方,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说。殷玄,你眼睛好,不要去百眼窟,在外围探查一番,看一看人家的气象。文娇,明儿一早你陪着老爷上朝去,以防不测。”

众人纷纷应是,就准备各自行动,也不担心主人的安危,在我们之中主人是最厉害的。

刘母暗暗的感慨,也难怪刘姝没缘法留在这里,她要是在这儿,人家个个都令行禁止,刘姝只晓得在旁边睡觉。安排去办什么事,也没法好好的做出来,就是有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她也抓不住:“老妪告退了。洞主若有吩咐,老妪随传随到。”

林黛玉瞧她倒是有几分可怜,老父亲搬家到京城的时候,把欧阳仲卿这位疯狂画画但拒绝社交的狐狸精也一起搬过来了,本想收留她和欧阳仲卿先住下,又想起谚云养女如母,以前看她一个劲儿的教育刘姝,也没教出来。“你也不要太担心,仲卿在我家这几年,画技和修行都很有进益。”

刘母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儿子,不用人担心,也不用人管,再拜告退。私下里去见住在后院的欧阳仲卿,那门上外面没有上锁,里面上了锁,门窗紧闭,只留了一个小床,递送饮食和画材。

乍一看还以为灵均洞主软禁了画师,给自己拼命画画,刘母却知道这孩子的品行,他是能在城里偷一包烙饼,就躲在洞里画满岩画的人,准是他自己锁了门不让人类进去。轻轻叩门:“仲卿?”

欧阳仲卿正一边吃零食一边伏案作画:“母亲?您怎么来了。”

刘母从窗口一蹿,轻飘飘进屋,落在地上,看四周墙壁上悬挂着画卷,有鱼篮观音,也有魁星踢斗这样的神仙画卷,也有三酸图、骷髅幻戏图这样引人深省的有教育意义的画卷,还有松林听泉图、林府行乐图、踏雪寻梅图这样日常生活的记录画卷。

欧阳仲卿害羞的舔舔手上的墨痕,不知道该说什么,赶快倒了杯茶请她喝,茶已经凉了。幸好食盒里的蜜三刀、开口笑还挺满,砸好的榛子仁还有一把:“母亲请坐。”

“别忙了,我看你一眼就走。”刘母看他现在白白净净的,眼神依然清澈,穿的是新衣服,屋子里还有烧鸡和莲花白的味道,显然被人伺候的不赖。“最近……在画什么?”

桌上铺着羊毛毡,毡上青玉镇纸压着绢布,还在用勾线笔细细的勾线。

欧阳仲卿说别的没有话可说,提到画画就来了精神,展开长卷,吹掉纸上掉的榛子仁薄皮:“《降腾蛇真形图》,是绢本设色长卷,这第一张图是林老爷夜停船,雷夫人弃岸蹬舟,当时我就在船舱里。这一张图是我们被大雾覆盖,一整日也没走出迷雾中。这是灵均洞主麾下四妖上前厮杀,我在船里未曾亲眼目睹,听她们议论时候,眼前不由自主浮出画面。有三张厮杀的画卷,这里要画灵均洞主持剑从天而降,我参考敦煌飞天的画法。”

刘母只想知道一件事:“我听你三姑说,当时煮了腾蛇,运河两岸都是香气,闻着的都如痴如醉,你吃着没有?”

欧阳仲卿道:“吃着了。”

众妖兵分四路,各自行动,按照主人的吩咐,该调查的调查,该暗中打听的就去。若无其事的打听一番,没人听说百眼窟大王抓人,但辛冶多年老鬼,在京城的朋友着实不少,逐一拜访之后,听别人说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失联了。

问题是大家又是妖精,大部分都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只是独来独往,有时候一时兴起跑去外地投亲访友、或者追随高人学习,又或者突然变成美女帅哥去勾搭个人类过几年日子,更有甚者去酒馆偷酒喝,喝醉了被人抓起来砍头,实属寻常。

林如海早起上班时,有事进内院找她,正撞见黛玉在庭前练剑,连环剑剑走长虹,满眼剑光乱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猛然间想起说书人的一句话:身似蛇形,腿如鞭;指似流星,眼如电。

要不是起晚了忙着去衙门,真应该赋诗一首,连忙鼓掌道:“好好!”

黛玉收了手,果然是罢如江海凝清光,双手捧着剑:“父亲请。”

林如海连忙摆手:“今儿没空,等我平了台逆,闲下来你再教我。案牍劳形,老态龙钟,是应该学一学。”云台山逆贼,因为云逆听起来还挺好听的,所以简称为台逆。但剑法不学,感觉会闪了老腰。

文娇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如海身后,手里举着小小一把金剑,一双平静漆黑的眼睛下意识的落在对方脖颈上,原是夫妻俩去庙里给黛玉求的护身符,给孩子安神的。长度约有一寸,上面还錾着‘平安’两个字,之前都挂在床头荷包里。

林如海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怀疑贾敏偷偷冲自己吹气。

黛玉收了剑又道:“岂敢。父亲上朝去,将文娇带在身边,事情说来话长,待我核查清楚,再禀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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