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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譬如——

“你们初见那回, 我亲眼瞧见,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你,明显心里有鬼!”

看似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实则旧事重提,酸气冲天。

还有这句——

“娘亲昨夜跟我说了, 前几日我昏迷不醒,他话里话外挑拨你离开我,心思可谓歹毒!”

连歹毒一词都用上了。

难怪他昨夜紧拥着她不放,夜里做梦,嘴里还碎碎念着骂人的话。

最后,他以一句笃定的结论,得意收尾:“向、戚二人与守一道长狼狈为奸,温师侄想知晓二人行踪,简直轻而易举。”

“真相只有一个,温洵就是杀害三人的凶手!”

徐寄春眼尾微挑,笑容恣意张扬。

十八娘歪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子安,你方才那番话,我听着怎么有些酸呢。”

徐寄春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我之所论,有凭有据,与私情无涉。”

“我生前没去过邙山天师观,也不认识他。”

昨日她特意问过鹤仙,关于温洵。

鹤仙言之凿凿地向她保证:“你整日忙于查案,连贺兰妄与瑟瑟都无暇理会,怎会跑去邙山天师观。温洵之名,我们更是一次也未听你提过。”

“你不认识他,没准他认识你。”

“……”

十八娘瞧着徐寄春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恨不得朝他耳中吹一口凉飕飕的阴风,好吹散他满脑子的异想天开。

徐寄春负手前行,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怒气:“好得很,他果然从小便惦记你。”

十八娘随他走了几步,忽地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疑惑:“从小?生前不认识……难不成是死后遇见?”

“什么生前死后?”

“我怀疑,温道长认识我的魂魄,而非生前的我。”

封魂阵的来历,已查明出自邙山天师观。

而据她所知,温洵恰是从四岁起,便被送入观中,由守一道长亲自抚养授业。

三年,足够温洵认识她的魂魄了。

徐寄春:“倘若为你复仇的是温师侄……那个放走你魂魄的好心人,莫非也是他?”

十八娘:“他私放我的魂魄,守一道长难道一无所知?既知晓,又怎会留他至今?”

眼看线索如一团扯不开的乱麻,越理越乱。

十八娘抬手指向南市方向:“走吧,去南市买盆迎春花,再回家赴宴。”

今早徐寄春出门买烧饼,在坊口摊前遇上钟离观。他一问才知,钟离观置办的新宅,与他的宅子仅隔了两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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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起缘由,钟离观乐呵呵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们师兄弟相邻而居,正好互相照应。”

今日的南市人潮涌动,喧嚣震耳。

徐寄春一手抱迎春花,一手将十八娘护在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潮。

沿街的吆喝声与满目的红,搅成一团。

糖瓜的甜、腊味的咸、酒肆泼出的糟香,被蒸笼里喷薄而出的年糕热气一裹,漫过半条街巷。

腊尾岁除,春风已在途。

十八娘口中含着颗圆滚滚的糖球,说话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字句裹着糖味含混不清:“每年过年,只要我待在房中不出门,阿箬便会给我发冥财。”

往年香火冷清时,她整年的指望,全押在过年这十五日上。

孟盈丘的冥财,年初一开散,元宵方止。

她每日只需老实待在房中,半个月便能收得数百两。

若是走运,撞见相里闻巡视人间,那便是撞上了财神。他出手极为阔绰,一句吉祥话,就能换来两百两冥财。

行至一处无人角落,徐寄春轻轻掀起她的帷帽,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甜的。”

十八娘咽下最后一点糖球,眼波流转,笑吟吟地望向他:“子安,我的糖球吃完了,我想尝尝你甜不甜。”

闻言,徐寄春将十八娘拉进窄巷,圈困在砖墙与自己之间。

帷帽与那盆嫩黄吐蕊的迎春花,一同被搁在脚下。

十八娘迷迷蒙蒙地仰头看他,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颤巍巍的,不肯落也不肯化。

呼吸先于唇瓣相触,耳边唯有落雪的簌簌声。

他在雪中俯身,顺势落下第一个吻。 W?a?n?g?阯?F?a?b?u?Y?e????????ω?ě?n?????????????﹒?c?o??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他掌心未散的温热与小心翼翼的探寻,顺着她沾雪的眼睫,一点点向下挪。

唇瓣相触的一刹,微凉与温热试探着交融,激得两人同时轻颤。

他呼吸一沉,更深地探进去,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呼吸都缠成了一团暖雾。

午时前开始的雪,至今未歇。

一粒雪乘着风,闯入两人唇齿之间,转瞬便被彼此的呼吸融化。

许久,他退后些许,但仍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态,温声央求道:“过年时,你若得空……便陪着我,好不好?”

十八娘:“我每日找阿箬要完冥财,便来找你。”

徐寄春轻笑一声,一口白雾随着笑意呵出:“小贪财鬼。”

“那你喜不喜欢小贪财鬼?”

“喜欢,很喜欢。”

巷子深处,雪越积越厚。

两行缠绵相依的脚印,向着恭安坊延伸而去。

两人进门时,堂屋那四条长凳都已有人落座。

徐寄春略一迟疑,终究挨着韦遮坐下;十八娘见状,便自然地去陪徐执玉了。

今日韦遮在场,清虚道长言谈收敛得判若两人,不复往日的随性散漫,反倒字字句句引经据典,连坐姿都多了几分拘谨的郑重。

他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对着韦遮含笑颔首:“韦善人,今得与君共此良辰,贫道幸甚,不亦乐乎。”

话音未落,十八娘与独孤抱月齐齐笑出了声。

韦遮:“……”

钟离观:“吃饭吧。”

眼见席上冷场,清虚道长暗自蹙眉,眼角余光瞥向二弟子,飞快眨了眨眼。

徐寄春会意,笑着开口:“韦馆主,不知独孤娘子的案子如何了?”

韦遮:“他爽快认了。”

原本瞿麦咬死不认,满心执念要让独孤抱月日后永坠黑暗、不见天日。

韦遮耐不住他这般冥顽不灵,索性将他拖到渠边。

一顿痛骂,酣畅淋漓。

临了,韦遮真情实意地劝道:“你我二人,自居兄长,未予她半分幸福,反添无尽灾祸。放手吧,权当是两个自以为是的兄长,能为妹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韦遮无从判断,瞿麦到底是生出了一丝迟来的良心,还是将他那番话真听进了心里。反正昨夜进了京兆府后,瞿麦便痛快地认了罪,将往日犯下的杀孽和盘托出。

案子的结局讲完,韦遮看向对面的妹妹,语气平淡:“后日随我回襄阳。”

独孤抱月端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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