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6


钟离观:“原来司徒善人此番破费相请,为的是护住我的师弟。”

徐寄春:“你不是在帮我查案吗?”

钟离观大手一挥,朗声应道:“不耽搁!司徒善人的护卫差事,我白日做。你要打听的事,我夜里问。”

十八娘:“你真会赚钱啊……”

得知二人相识,司徒胜搓了搓手,憨笑道:“徐大人,这案子能查了吗?”

既得钟离观护卫周全,徐寄春心下稍定:“下官今日先去宅子附近瞧瞧。司徒娘子,那宅子在何处?”

司徒行娘方一说出那宅子的位置,钟离观立马接话:“这宅子我知道,卖给住在温柔坊的孙二郎了。”

十八娘:“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钟离观:“我接了孙家明日的净宅法事。”

十八娘:“你很缺钱吗?”

钟离观:“我和抱月快成亲了,置办新宅的银钱,还差一点。”

差的不多,仅一百两。

横竖天师观终日冷清,闲得发慌。钟离观干脆下山,接些驱邪护卫的活计。

辛苦奔波半月,眼下只要司徒胜和孙二郎的活计顺利办完,新宅便能稳稳到手。

今日大雪深可没踝,行路艰难。

司徒胜沉声朝门外吩咐道:“来人,护送徐大人安稳出城。”

一鬼二人坐进司徒府的马车。

半道路过一间书肆前,十八娘忙喊道:“子安,让车夫停下,我进去问问。”

这间书肆,摸鱼儿素日最爱来此躲清闲。

十八娘进门没走几步,便撞见摸鱼儿正猫在某位书生身后,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手中的古籍。

“摸鱼儿!”

摸鱼儿循声抬头,疑惑道:“你叫我作甚?”

十八娘:“贺兰妄在家吗?”

摸鱼儿摇头:“慎之昨夜便没回家,许是又出去游玩了吧。”

十八娘:“六日前,他在哪儿?”

“不知道。”摸鱼儿整日不是溺在城里的书肆,便是赖在家搂着苏映棠看书。不过对于六日前的事,他倒有印象,“六日前?他肯定不在。那日,我在蛮奴房里待了一整日,没听见隔壁有声响。”

十八娘越问心越慌,那股焦躁冲口而出:“每回有事找他,他偏偏不在!”

摸鱼儿不明所以:“慎之出事了吗?”

“他惹事了!”

“啊?”

十八娘长话短说,将司徒朔失踪的始末向摸鱼儿道来。

直到“贺兰妄”三个字入耳,摸鱼儿原本漫不经心的闲散神情褪去。他站直身子,十分笃定道:“他肯定不是慎之。”

“为何?”

“慎之不喜欢‘贺兰妄’这个名字,他不许任何鬼提,自己也只用‘贺兰慎之’的名号行走。你若不信,大可去套套其他鬼的话。”

十八娘气得柳眉倒竖、骂声不绝。

一旁的摸鱼儿缩了缩脖子,小心提议道:“关于慎之的去向,你可以去问问鹤仙。”

“他俩不是水火不容吗?”

“鹤仙一天到晚在城里闲逛,没准见过慎之。”

鹤仙爱去之处,无非两处。

一是北苑万木亭,她常立于亭上,俯瞰京城的万户千街;另一处则是城外的校场,她会混迹人群,观拳脚争锋、刀剑往来。

北苑在城北,校场在城南,遥遥相隔。

思忖过后,十八娘拿定主意:既然他们原本便要出城,或许可以顺道去校场一试。

今日的校场中央,两队武卒兵刃相击,比武正酣。

鹤仙端坐于高起三丈的鼓顶,不时出言点拨。

“鹤仙!”

鹤仙兴致正浓,乍然被一声惊叫打断,气得飘到鼓下:“谁敢喊我!”

为首的徐寄春吓得脚下踉跄,顺手将钟离观推到身前:“不是我。”

钟离观一脸茫然:“师弟,你说什么?”

鹤仙的眼神似淬了毒的刀子,徐寄春快步上前,拽走还在发愣的钟离观,一边走一边含糊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去外面等着吧。”

十八娘不满地嘟囔道:“你凶什么?”

鹤仙:“有话快说。”

十八娘:“贺兰妄去哪儿了?”

鹤仙别过脸,冷冷道:“没用的废物,不知道。”

“我哪里没用了?!”十八娘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地反驳,“我好言好语找你问话而已,你却不分青红皂白骂我……”

“没骂你。”

“哦。”

十八娘:“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鹤仙挑眉,目光扫过远方沉郁的天色:“你别管他,他死不了。不过,城里近日妖气冲天,叫你身边那个绣花枕头书生小心些。他那张招摇过市的脸,最合死妖怪的胃口。”

十八娘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一个鬼,还能闻出妖气?”

“爱信不信。待哪日死妖怪占了他的身子,披着他的皮囊来寻你时,你可千万别哭着来求我。”鹤仙眼帘低垂,只定定望着台上比武。

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说话总爱藏着掖着的讨厌鬼!

十八娘骂骂咧咧离开,鹤仙突然唤住她:“那个消失的倒霉凡人叫什么?”

“司徒朔。”

“司徒朔啊……”

十八娘走出校场:“这事是一个妖怪做的。”

徐寄春瞥了一眼校场的方向:“鹤仙说的?”

十八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还让你当心些,那妖怪专爱挑模样俊俏的男子下手。”

说到妖怪,倒点醒了钟离观:“孙二郎买的宅子,我今早去看了,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点不寻常的气味转瞬隐没于雪雾中,他疑心自己闻错,盘算着等明日法事之际,央师父下山再闻一闻、辨一辨。

“还有,贪恋男子相貌的妖怪?我知道一个。”

“谁?”

“雾中君。”

第89章 祖饲祠(五)

雾中君, 是钟离观七岁前的噩梦。

那时,乞儿们口口相传着同一个故事。

世上有妖,唤作“雾中君”。

其状如犬狸, 金睛修尾,通体漆黑,不辨眉目,只有一团行走的浓雾。

每逢月圆之夜,它会褪去兽形, 披上一副和善皮囊,伺机接近不谙世事的清俊少年。待少年戒心渐消, 它便喷出腥浊黑雾,将少年笼在雾中带走。

之后,它会钻进少年的躯壳中,日夜蚕食他的魂魄与生机, 直到彻底霸占这具鲜活的身子,变作一副活生生的人形。

七岁那年, 钟离观拜入清虚道长门下。

清虚道长夜里睡觉鼾声震天, 他蜷在薄褥下,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那张随着鼾声一张一合的嘴里, 会漫出滚滚黑雾, 将他整个吞掉。

后来, 清虚道长得知原委,无语地告诉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