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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见的亲人吗?”

徐寄春不假思索:“你。”

十八娘:“除了我。”

徐寄春放下碗筷,怔怔望着她:“我只想见到你,每时每刻。”

“子安,我是鬼。”

“难道你介意我是人?”

十八娘听懂了,却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云掩星月,长夜终至。

宅中今日的最后一句话,出自十八娘。

“子安,你让我想想。”

一个鬼,一个连自己姓名都被生死抹去的孤魂。

她若是妄想与他在一起,有太多顾虑。

人鬼殊途,阴阳永隔。

他们之间,注定充满了“不能”与“缺席”。

一扇门,隔开两面。

那句话之后,十八娘背过身面向墙壁,眼神空茫。

徐寄春平静地阖上门。

指尖离开门框的前一瞬,那无法自抑的颤抖中,藏着他汹涌的、不敢言说的雀跃。

以及他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

他等到了答案。

这夜过后,日子不平不淡地又过了一日。

中途,黄衫客来过。

一见十八娘在徐寄春的宅子悠哉闲逛,气得破口大骂:“好个贪财的大妗姐!放个屁都能蹦到的三里路,竟敢收我五十两!”

十八娘白眼一翻:“你来作甚?”

黄衫客嬉皮笑脸凑上去:“担心你,来瞧瞧你。”

十八娘抱臂别过脸去,冷哼一声:“骗子鬼!”

闻言,黄衫客如西子捧心般向后踉跄几步,摆出一副万分委屈的神情:“我何时骗你了?你莫要冤枉好鬼,我真不是宫来。”

“你是不是宫来,我不想知道。”十八娘懒得搭理他,回身推他出门,“等查完案子,我自会回去。你快走吧,子安马上回来了。”

“见色忘义的小人鬼!”

黄衫客骂骂咧咧走到门口,没好气地甩下一句:“帮你加过冥财了。你要寻的人,明日必有消息。”

说罢,那道粉色鬼影消失在门后。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桩普通的寻人买卖,平白得了三百两冥财。大妗姐第二日一早,便满脸堆笑地敲开了徐宅的门:“她唤百里铃,过所上写着锦州籍,住在城中状元楼。”

十八娘与徐寄春随她出门,前往状元楼。

半道,徐寄春惊讶道:“你是鬼,从何知晓她的姓名?又如何确定她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们在思恭坊有不少眼线。”大妗姐在前带路,虽疑惑他为何能看见自己,但碍于收了大笔冥财,便一五一十地道明原委,“九月十三日进出六出馆的女子,我们全查过,只她一人有些古怪。”

“何处古怪?”

“住在状元楼的状元鬼说,此女常在房中捣鼓蛇蝎。再者,那位新死的裴将军曾入房与她碰面。”

“他们何日碰面的?”

“九月十五日。”

说话间,状元楼到了。

大妗姐指着二楼的一间客房:“她在房中。”

徐寄春向大妗姐拱手道谢,便无暇他顾,领着十八娘直上二楼。

一人一鬼在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笃笃两声,叩响门扉。

须臾,门轴转动,拉开一道窄缝。

自门后探出半个身影,一双眼睛透着警惕,将徐寄春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徐寄春:“你是?”

女子颔首,反问道:“你是大官吗?”

徐寄春:“刑部侍郎。”

闻听此言,女子长舒一口气:“我终于可以带着鸳鸯蛊回家了。”

“鸳鸯蛊?”

“我是重信守诺之人。裴将军大度让出鸳鸯蛊,我才答应留在京城,帮他完成一桩心愿。”

“什么心愿?”

“这事得靠你。”

第56章 鸳鸯蛊(七)

“我?”

徐寄春指指自己。

百里铃点点头, 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拽他进门:“进来说。”

一进房门,徐寄春立马止步。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 最终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一只陌生的手,得寸进尺地贴着他的脉搏,一寸寸向上游走,意欲向他的袖口深处探去。

他阖目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手。”

百里铃非但不放, 五指反而收得更紧。

她欺身逼近,整个人几乎贴着他, 软着嗓音:“小郎君,你可愿随我回溪州?我家……”

话音未落,徐寄春看准时机,一把推开她, 冷笑道:“回溪州?你杀了金吾卫大将军,依律当斩。”

起初, 百里铃被推倒在地也不动怒, 反而枕着手臂,笑吟吟地仰视他。

直至听到“杀了金吾卫大将军”这几个字,她突然支起半身, 口不择言地嚷道:“我好心帮他取出忘情蛊。他非要自尽, 凭什么赖我?”

刚听到一个鸳鸯蛊, 又得知一个忘情蛊。

徐寄春与十八娘面面相觑,只能先让百里铃起来说话:“你先起来。”

“小郎君扶我,我便起来。”

“那你躺着吧,别起来了。”

徐寄春搬来两把椅子,一把留给自己, 一把给十八娘。

一人一鬼在离百里铃五步之遥的角落坐下:“满城的衙门都想抓住你立功。你若不说实话,我即刻出门将你交给金吾卫。自从裴将军死后,金吾卫上下可是立誓要为他报仇。”

百里铃一时无法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她入京方半月,自接过裴叔夜那桩要事,便不曾出门。

对于近来京城内外的天翻地覆,更是半点不知。

躺在地上思忖半晌,她决心坦白:“他真不是我杀的,我有证据。”

百里铃的证据有二。

一是两封裴叔夜手书,二是一枚寸许大小的印章。

徐寄春接过信,纸张下方的“万同和”墨印,清晰可见。

而那枚印章,则是洛京裴氏的家传印章。

他前几日查案时,顺耳听到过裴家妯娌间的几句低语。

据说这枚印章,是洛京裴氏的族长之物,关乎家族命脉。因裴叔夜去得急,又未留下只言片语,导致无人知晓印章的下落。

两个证据,确实出自已死的裴叔夜。

徐寄春展开信,十八娘倾身向前。

一人一鬼敛目凝神,神情是如出一辙的专注。

第一封,详细写明了裴叔夜自尽的缘由。

九月十三日,裴叔夜入六出馆找儿子,无意间遇见百里铃。

作为溪州蛊女,百里铃对蛊物的感知远超常人。

只一眼,她便觉察到裴叔夜体内藏有两只迥异的蛊物。

信上写得简略,未尽之处,由百里**述补充:“第一个蛊名鸳鸯蛊,蛊女大婚时种下,许一生一世,永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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