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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墙角看话本,怎么没见过陆将军上门作客?”

徐寄春:“一个外掌皇城,一个内守宫闱。若私下往来频繁,京城耳目众多,顷刻便会传进御前。”

“也对。”

书房外,金吾卫中郎将亲率一队府兵,已将此间合围。

甲士们按刀而立,肃杀无声。

陆修晏上前与中郎将交涉,徐寄春带着十八娘耐心站在一旁。

但见那位虬髯将军虎目一瞪,先是伸出手指捏了捏陆修晏的脸,再用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震得人一个趔趄。

末了,中郎将中气十足地下令:“快开门!岂能让本将的好侄儿在此处喝风受冻?”

大门打开,徐寄春跟在陆修晏身后信步入内。

陆修晏轻揉发红的脸,特意解释道:“褚叔叔是我爹从前的部下。”

书房陈设简单,一案一椅一柜。

徐寄春指着地上一滩黑沉的血迹:“裴将军便是倒在此处。”

血迹浓稠的发黑,瞧着不像血,倒像是墨汁。

十八娘蹲下身细看那滩血迹:“他的死状到底有多可怕?”

徐寄春无法用言语复现裴叔夜骇人的死状。

略一沉吟,他探入袖中,拈出一张对折的薄纸,在案上小心展开:“你来瞧。”

纸上是一幅画,画中男子面色青黑,眼窝塌陷成两个黑洞。

双目圆睁,眼角崩裂,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最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尸身以一种绝非常人所能扭曲的角度蜷缩着,手指如鸡爪般钩起。

徐寄春用手点了点纸上男子的心口处:“我剖尸看过,他的心没了。”

十八娘大惊失色:“心没了是何意?”

徐寄春摊手,无奈道:“就是没了,凭空消失了。”

据此,他与仵作商议后猜测:裴叔夜确实是被疼死的。

而疼痛的根源,源自消失的那颗心。

十八娘:“难道是食心妖怪,把他的心吃了?”

徐寄春凑近半步,竭力压低声音:“据查,裴将军生前去过六出馆。”

六出馆内,正好有一个狐妖。

十八娘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颤,语气却斩钉截铁:“独孤娘子特别好,她不会害人。”

陆修晏插话道:“我昨日问过舅父,她这半月都在不距山天师观,有清虚道长与钟离道长为她作证。”

十八娘:“那就好……”

“她不是凶手。不过呢……”徐寄春收起纸放回袖中,慢腾腾道,“我们今日得去一趟六出馆。”

“为何?”

“沈夫人与裴管事皆言:自从裴将军从六出馆回来后,便似换了个人。神情萎靡,失魂落魄,当夜还曾将自己关在书房。”

一鬼二人在书房转了一圈,了无发现,索性前往六出馆。

七日前,裴叔夜得知儿子裴昭文流连六出馆,气得劈手抓过马鞭,纵身上马便疾驰而出。临走前,他还曾扬言:“我今日非打死这逆子不可!”

怪事,从裴叔夜纵马离去的背影开始。

裴昭文当日并未挨打,反而裴叔夜回府后,将自己关在书房。

烛火通明,似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强打精神入宫面圣。一来请安,二来告假。

燕平帝见他面容憔悴,眼下乌青,连跪拜的脚步都略显虚浮,只道他又是为儿子心力交瘁,便了然一笑,体恤地准了他五日的休沐。

出宫后,裴叔夜回府。

在书房待了两日后,他无故身亡。

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简单。

徐寄春:“他应是前去六出馆的路上,或在六出馆内,遇见了什么人。”

十八娘撇撇嘴:“他很像是自尽。”

陆修晏不大认同十八娘的猜测:“裴叔叔为人重诺守信。即便真有死志,他不会毫无交代,绝不会不留一言,便草率自尽。”

十八娘:“你说的也对。哪有人求死,偏去选最疼的一种?”

活活疼死却悄无声息。

这案子,横看竖看,都像是妖物作祟。

转眼到了六出馆,门窗紧闭,官差环伺。

因裴叔夜的死目前直指六出馆,往日风雅之地,此刻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照旧是陆修晏出面,上前与官差交涉。

短暂的等待后,门自内开启。

一名官差站在门后,躬身低语:“徐大人,陆公子。下官奉赵大人之命,特在此为二位引路去见韦馆主。”

六出馆四楼尽头的那间房,向来是外人不可踏足之地。

可短短几日间,这间房的门槛几乎被各色人等的脚步踏破。

房中的韦遮斜坐在美人榻上,望着眼前面生的两人,不满道:“怎么又来两个?”

这两人,已是今日的第四拨人了!

一个个翻来覆去,问的全是同一个问题,他委实压不住火气。

韦遮今日未戴那张金面具,其下显露的真容,全然不似京中传闻的那般妖冶。

他面容清雅,眉眼温润。乌发以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垂落额前。

单看相貌,俨然一个书生。

隔着一个徐寄春,十八娘盯着那张脸,暗自嘀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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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八娘记得韦遮(其实是韦遮的这张脸),源于一个搞笑又真实的理由[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鸳鸯蛊(三)

韦遮看不到十八娘。

只是, 自面前的两人进房后,他总觉得房中还有一个人。

或者是一个鬼,甚至一个妖。

借着与二人交谈的时机, 他留心观察许久,心中浮起一个猜测:应是一个女鬼。

答案写在两人脸上。

那两人时常带着笑意,不约而同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韦遮垂下眼,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世道,果真无奇不有。

前有狐妖闹着要嫁给傻道士, 后有两个人争相爱上同一位女鬼,痴迷得神魂颠倒。

徐寄春等了半晌, 始终不闻韦遮答话。

一抬眼见他以袖掩唇,眼梢藏着一抹窃笑,更加云里雾里:“韦馆主,你说裴公子当日来此, 并非为了寻男倌?”

韦遮回神,不耐烦道:“嗯。他来看话本。”

徐寄春:“不知是何话本, 竟勾得裴公子甘冒挨鞭子的风险, 也要专门来六出馆一睹为快?”

韦遮朝外大喊一句:“忘机,把裴公子看过的话本抱来,给这位大人好好开开眼!”

他刻意加重“开开眼”三字, 说罢还饶有兴致地扫过徐寄春。

半炷香后, 一个姿容出众的男子抱着一箱书走了进来。

韦遮并未言语, 屈指轻叩榻沿,同时下巴朝徐寄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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