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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头鬼。

翌日,烈日重现,碧空如洗。

十八娘与徐寄春一早守在县衙门口,静待献宝会开场。

午时一刻,县衙朱门大开。

八名持刀衙役鱼贯而出,而后分列大门两侧,肃穆而立。

之后,县令柳矩与县丞王长顺步履沉稳地迈过门槛。

柳矩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木盘,盘中之物被一方红绸遮盖得严严实实。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翘首以盼。

他们或踮脚或伸头,更有甚者,竟爬到几步外的树上张望。

十八娘目不转睛盯着几步外的木台,等待郝老实出现。

午时三刻,献宝会开幕。

锣鼓响声中,柳矩捧着木盘走上木台:“诸位乡亲!上苍垂怜,降下祥瑞,赐我柘城明珠一枚!此乃皇恩浩荡,亦是阖县之幸,百姓之福!”

百年来,柘城头回迎此祥瑞。

柳矩心中有千言万语,如泉涌般难以抑制。

光一个白虎衔珠相报的祥瑞景况,他便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讲了足足半个时辰。

故事意犹未尽地讲完,他才慢腾腾地揭开红布。

私语声在红布掀开的一刹停了,转而变成异口同声的惊叹声。

只见一枚鸡蛋大小的浑圆明珠,静卧于黑漆木盘中央。明珠通体纯白得不含半丝杂色,日光斜斜洒下,竟有层薄如蝉翼的光晕在珠身流转。

更为绝妙的是:一旦将明珠罩住,盒内珠光骤然大盛,恍如白昼。

自从明珠出现,人群早没了起初的规整,你挨着我、我推着你往前涌动。

慌乱间,十八娘突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趁着人群推搡,从人缝中挤出,直奔明珠而去。可再看守在木台边的衙役,一个个却像失了魂一般,对男子的举动视而不见。

十八娘明白过来,大步冲到台上。

“郝老实,哪里跑!”

第46章 隋侯珠(四)

就在郝老实离明珠仅剩一步, 指尖将将碰到的一刹那,他被一个女子——

不对,该是一个女鬼, 按住了手。

四目相对,郝老实委屈得哭了:“我就看一眼……”

珠光流转,莹莹烁烁,直教人眼花缭乱,心神摇荡。

十八娘同样心痒难耐, 忍不住与他商量起来:“这样,我守着你看。等看完, 你随我去城隍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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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老实从城隍庙逃脱,本就是为了今日的献宝会。 网?址?f?a?b?u?y?e?ⅰ????????ē?n?②???????5????????

他东躲西藏多日,只等今日看完明珠, 完成生前遗愿,便老实去投胎。

眼下听十八娘答应, 他立马爽快应道:“你放心, 我不会跑了。”

话音刚落,两鬼一左一右凑至明珠前。

远看只觉这珠子浑圆,近看才知浑圆得惊人, 周身找不出半点棱角。

珠身流转的光, 时而似朝霞初染, 时而如月晕初生。

“哇……”

“啊……”

十八娘看得痴了,郝老实心觉值了。

申时初,柳矩收起明珠。

郝老实了却一桩心愿,心满意足地随十八娘离开。

谁知,他甫一随十八娘迈出左脚, 台上的柳矩突然吩咐衙役将一块石碑搬上台前。

刻着字的石碑,衔珠白虎踏过的石碑。

郝老实走不动道了,眼巴巴望着十八娘:“我还想看一眼。”

十八娘:“行吧,我陪你再看一眼。”

未及一炷香的光景,两个衙役前后抬着一块石碑上台。

石碑约半人高,宽逾丈余。

碑面青黑,隐有苔痕。

虎献珠,燕平昌。

这六字深陷如刀斫,笔势虬劲的篆书嵌在石纹间,撇捺间足可见刻工的力道。

郝老实仗着自个是鬼,肆无忌惮地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石碑:“这得埋了好几百年吧。”

十八娘凑近堪堪瞧了一眼,便笃定道:“碑是旧的,字是近日才刻的。”

“女鬼,你别乱说!”郝老实斜瞥她一眼,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八月十七那天,不少人亲眼看到衙役把石碑挖出来,怎会有假?”

十八娘指着碑上的六字:“其一:字迹过于清晰,每一笔划的边缘皆锋利刺眼;其二:每个字的转折处,崩裂的细纹犹在;其三:明明碑身有苔痕,可字槽内石色雪白,不见半点绿意。子安说的对,这碑是柳县令为了讨好皇帝,故意加的。”

郝老实双眼圆睁,震惊得合不拢嘴:“你这女鬼,懂的可真多!”

十八娘得意地扬起笑脸:“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神探鬼。”

两鬼看碑的同时,一旁讲故事的柳矩因讲得唇干舌燥,嗓音发哑,便朝台下的县丞王长顺摆了摆手,示意其接续下去。

王长顺高兴上台,身形未稳,便朗声道:“五月十日,樵夫六福于山中捕兽夹下救出一只白虎。那白虎浑身雪白,独独左耳有撮金毛。”

故事刚开了个头,柳矩喝完一杯温茶,又挥手让王长顺下台,自己接着讲。

十八娘耐着性子听完故事,点评道:“碑是假的,故事是真的。”

郝老实大惊失色:“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快走。”十八娘一边催他,一边喊徐寄春。两鬼一人前去城隍庙,边走边说,“多简单啊,柳县令与王县丞眼神坚定、言语连贯。若非亲耳所闻或亲身所历,岂能讲得如此真切?”

“你真厉害!”郝老实佩服至极。眼神瞄到徐寄春,他小声问道,“他也是鬼吗?”

十八娘摆手:“他是人。”

郝老实:“你是鬼,他是人。他为何一直跟着你?”

十八娘结结巴巴:“我们关系好!”

郝老实嘴巴张开还欲再问,城隍庙已近在眼前。

两个鬼差原本悠哉地斜倚在庙门两侧,一见他近前,二话不说,抡起拘魂索便直扑过来。

将去地府,郝老实面上带笑:“死了也好,不用乞讨了。”

十八娘挥手与他告别:“祝你投个好胎。”

两鬼就此分开,鬼差押着郝老实入庙,十八娘带着徐寄春回城。

十八娘方走出几步,身后忽地传来郝老实的声音:“女鬼,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十八娘不服气地回头问道。

“救白虎的人是喜娘姐姐,不是樵夫六福!”

“喜娘姐姐?”

“她叫路喜娘,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庙门阖上,郝老实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唯独“阿姐”二字的尾音,在一人一鬼耳中久久回荡。

十八娘:“若郝老实没撒谎,县衙为何要抹去路喜娘的名字,转而换成樵夫六福?”

徐寄春倒有一个猜测:“许是为了保护路喜娘。明珠一旦现世,难免会有人疑心,献宝之人手中,是否还藏着更多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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