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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十八娘抱膝而坐,目光无处安放;床帏外,烛火微摇,徐寄春利落地解下湿重的袍服,随即迈开长腿,仅着一件浸透的中衣,跨入浴斛之中。
哗啦一声水响,十八娘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子安,我能看见你……”
一件湿透的中衣,近乎透明地紧紧贴附在他身上。
从肩胛挺拔的轮廓,到脊柱那道微凹的沟壑,直至劲瘦的腰身。
她看得一清二楚,一动也不敢动。
徐寄春:“那你为何不闭眼?”
十八娘心虚辩解:“我来不及闭眼。”
徐寄春猛地回头,恰好将她慌乱躲闪的目光逮个正着。
他唇角一扬:“你怎么还在看我?”
十八娘:“我是好鬼……我担心你晕倒罢了。”
“好看吗?”
“好看。”
“我要穿衣了,你转过去。”
“嗯。”
徐寄春沐浴完,周身还蒸腾着温热的水汽,便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水珠滚落,没入中衣领口,他浑不在意,一把撩开床帏,径直坐到床沿上。
十八娘听见动静转过身:“你怎么来了?有案子吗?”
徐寄春一边用帕子擦拭身上的湿漉,一边回她:“五日前,武大人提前回京。他得知盗墓案的前因后果后,怕我牵涉其中,便准了我十五日假。”
十五日,若除却回京的五日,尚余五日。
想到城中的一桩热闹事,十八娘笑盈盈邀约道:“子安,后日有献宝会。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献宝会?”徐寄春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身上湿着呢,好好擦。”唯恐他偷懒,十八娘挪到他身边监督,“半月前,有人途经城外柘山,一只通体雪白的猛虎自山林深处跃出,口衔一枚璀璨生辉的明珠。那白虎将明珠置于此人脚下,转身便遁入山林,无踪无迹。”
十一月八日,乃韩太后六十大寿之期。
各州县官员为了独领风骚,不仅所献之物光怪陆离,献宝故事更是离奇夸张,层出不穷。
徐寄春骑马赶来时,沿途驿马不绝于道。
他随口一问,便是某地的奇珍异宝。
当下听十八娘说起“白虎衔珠”,他心下了然,打趣道:“这位柘城县令的故事编得不错。我猜,此人得了明珠后,定然还拾到一块有字的石头或石碑。”
十八娘:“你怎么知道?”
徐寄春低头看她一眼:“虽是太后千秋,但官员的前程功名,取决于圣上一人。”
“上面写着什么?”
“虎献珠,燕平昌。”
虎衔明珠以报之。
徐寄春明白了,这位县令的故事改自隋侯珠。
第45章 隋侯珠(三)
窗外夜黑雨急, 窗内烛花一声轻响。
十八娘在一旁说着沿路的见闻,徐寄春索性光明正大开始偷懒。
他先是扔开拭发的帕子,任由半干的墨发披散肩头。再偷偷挪到床上, 将身子往床框上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听她说话。
十八娘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时刻盯紧了他。
见他发梢仍沁着湿意,她瞪了他一眼,忙不迭扑过去:“懒鬼, 等老了头风发作,疼得夜里睡不着满床打滚, 我看谁管你!”
徐寄春顺嘴回她:“你啊,你管我。”
十八娘收势不及,直愣愣地一头栽进他怀里。
他的衣带并未系紧,领口松垮地敞着。
她一抬头, 入目所及是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与一小片微红的胸膛。
对视间, 双双红了脸。
十八娘退后几步, 坐回原先的位置,有些失落道:“我是鬼,管不了你。”
“好了, 我听话。”徐寄春重新拿起帕子擦拭, 随口问道, “你今夜打算睡在何处?”
十八娘:“我得盯着你。”
徐寄春:“他们万一找你呢?”
十八娘:“我这就去找他们说清楚。”
说罢,她下床飘去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头低声问道:“子安,你为何来找我?”
“我想你了,便来找你。”
“子安, 我也很想你。”
翻来覆去地想,抓心挠肝地想。
贺兰妄与鹤仙每日要么忙着吵架,要么消失不见。
车夫有自己相熟的鬼,至多陪她说几句话,便约上三五鬼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唯独她,既找不到鬼吵架,又找不到人说话,只能在城中徘徊。
今日看见徐寄春出现,她开心极了。
她已想了他千百遍,就连梦里,也尽是他的样子。
徐寄春这三个字,不知从何时起,如藤蔓暗生,悄无声息地缠绕了她的心。
“快去快回,我马上铺床。”
“嗯!”
十八娘跑出客店,一路飘回马车处。
此刻马车中,仅鹤仙在。
十八娘:“子安来了,我要和他一起捉鬼。”
鹤仙大大咧咧地坐在车辕上,闻言眼皮未抬一下,嘲讽已至:“从前不觉得,如今我瞧你还挺见色忘义的。”
十八娘咬牙切齿:“子安不远千里来此尽孝,人都瘦了一大圈。我装他亲娘,自然得照顾他。”
鹤仙白眼一翻,鄙夷道:“你一个鬼,怎么照顾人?”
十八娘气得别过头:“你管我。”
“逃跑的鬼叫郝老实。”
“哼,算你有良心。”
“快滚吧,若贺兰妄回来,你可就走不了了。”
“你别在他面前乱说,我儿子只是想孝顺我。”
“快滚!”
十八娘脚不沾地,麻溜地滚了。
再回客店,徐寄春阖目躺在地上铺开的被褥间,呼吸匀长,似乎已酣然入睡。
他双颊泛红,脸上布满细密汗珠。
十八娘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一个鬼,何需睡床?”
夜风骤起,案头残烛摇摇晃晃。
十八娘无奈躺到床上,侧身怔怔地望着他。距离模糊了太多细节,她看不真切他的样子,便悄悄挪近,最终挨着他身侧躺了下来。
怕他夜里起高热,她丝毫不敢阖眼。
直至晨光漫入窗棂,瞧见他脸色好转,她才闭眼沉入浅眠。
十八娘再次睁眼,已是巳时初。
身旁,徐寄春衣冠端正地躺于她枕畔,也不知醒了多久,一双温沉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十八娘心乱如麻,默默把脸埋入叠起的被衾之间。
有人在她耳边落下一语:“十八娘,晨安。”
“嗯,儿子,你也晨安。”
十八娘近来发现一件事:每每心虚情怯,她总喜欢叫他“儿子”。她独守着这份自以为是的秘密,直到此时,她听见那个人放肆地笑了。
原来,他也发现了……
“起来吧,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