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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七八,如今仅有几个小吏守着空旷的厅堂。往日夹道疾步、抱卷穿梭的繁忙景象,尽数消失不见。

庭院空荡无人,徐寄春带着十八娘回到侍郎衙。

午后日光斜落在案几之上,笔墨纸砚、印泥签筒各居其位。公文卷宗垒放得井然有序,连纸角都被人细心捋平。

桌案后方,两把椅子并列,相隔仅一拳之距。

上任第一日,徐寄春的头一道命令便让手下主事摸不着头脑。

原因无他,他要在宽大的主座旁,再加一把椅子。

那把突兀的、多出来的、不准任何人挪动的空椅,成了刑部官员们茶余饭后的隐秘谈资。

十八娘浑然不知那把空椅专为她而设。

每回踏入这间屋子,眼见人来人往,偏生那张椅总是空着。她只当是前客刚离,自个运气好来得巧,得了这天赐的方便。

徐寄春甫一落座,便看见刑去的《尸格》放在案上正中间。

他心里憋着一股被人算计的闷气,随手扯过一卷案卷,严严实实盖住《尸格》。

十八娘察觉他在怄气,小心翼翼问道:“儿子,你在生我的气吗?”

写字的手一顿,徐寄春摇摇头:“并非因你,而是因武大人。”

十八娘:“武大人怎么了?”

今日令人郁闷的事接二连三,在理清第二件事之前,徐寄春想解决第一件事:“你为何让我叫贺兰妄叔叔?”

十八娘垂着头:“相里闻来了,我怕贺兰妄回去乱说……”

昨夜黄衫客阴阳怪气的言语,在今早见到相里闻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相里闻,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一个鬼犯了大错,她假冒他人生母,窃享凡人香火,还惹得男子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相里闻?”徐寄春眉心乱跳,急迫地追问,“昨日站在巷中的男子?”

十八娘惊慌失措:“你能看见他?”

徐寄春不明所以:“嗯。你走后,他还追过来找我说话。”

“他他他是……”

“我知道,他是地府神仙。”

他说得云淡风轻,十八娘吓得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傻子,你以为看见地府神仙是好事吗?他随时可能将你拉入地府受刑!”

十八娘不知该如何向他描述相里闻的可怕。

她只记得十年前,京中有恶鬼附身作祟,连杀多人。

地府派出不少鬼差捉拿,反被恶鬼打散修为。

最后相里闻出手,仅一掌便让恶鬼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听蛮奴说,相里闻多年前在人间历劫失败,未能升入天庭,至此对人更是厌恶。”十八娘拽着徐寄春的袖子,凄声哀求,“子安,你快把我的牌位烧了,否则他……他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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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为了这事,徐寄春眉目舒展,心中闷气消散大半,总算放下心来:“他不会杀我。”

十八娘还欲张嘴再劝,徐寄春晃晃手中的《尸格》:“别哭了,查案要紧。”

“我怕你出事。”

“我自小烧高香做善事,功德簿上必定满满当当。若我英年早逝,定要先去阎王殿,抢过判官笔,一纸诉状告上天庭。”

“讨厌鬼,你还逗我笑。”

“不叫儿子了?”

“不孝子!”

《尸格》在案上摊开,里面详细记录了刑去的死因:额颅骨破,血竭而亡。而一旁的案卷卷宗,则揭示了更为绝望的真相:他本可逃生的盗洞出口,被人用山石与淤泥自外堵死。

十八娘:“奇怪,他与宫来的死因似乎一样?”

毙于墓中,伤在颅首,所掘之盗洞,均被人自外以重物封绝。

手法、地点、死状,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难道凶手真是黄衫客?”

这念头方一窜起,十八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徐寄春,见他神色如常,才慢慢说道:“刑去多年前杀害师兄宫来,多年后竟被同样的手法所杀,真是巧啊。”

徐寄春听着她心虚的言语,心里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凶手不是黄兄。”

十八娘立马接话:“肯定不是黄衫客。”

徐寄春:“与二十四年的旧案一样,杀害刑去的真凶,应是在洞口接应他的人。”

十八娘:“可他为何留下‘凶手宫来’四字?”

徐寄春:“难道是同名之人?”

十八娘深觉不可能:“哪有杀了人,还特意找个同名同姓之人带在身边的道理?每唤一声‘宫来’,他难道不觉瘆得慌吗?”

“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刑去临死前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见到了宫来。惊惧之下,他认定宫来当年未死,今日特来找他报仇,于是咬破手指,写下‘凶手宫来’四字。”徐寄春勾唇一笑。

十八娘频频附和:“他当时又饿又困,确实容易看花眼。”

徐寄春笑着合上卷宗与《尸格》:“反正凶手不会是黄兄。十八娘,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十八娘:“什么忙?”

徐寄春:“帮我问问黄兄:他们道上的人盗墓后,经由何等门路脱手?”

武飞玦拖到今日才给出线索,可见刑去这条线,已然查无可查。他心下一转,决意另辟蹊径,从盗走的明器查起,或许能劈开重重迷雾。

“行!”

日影西沉,酉时将至。

十八娘不敢久留,匆忙往城外疾奔。

刚至半途,阴风卷过,她的身侧冒出几个同样慌里慌张赶路的鬼。

众鬼打了个照面,皆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赶在酉时三刻前,十八娘气喘吁吁跑进浮山楼,再拽走在门前谄媚奉承相里闻的黄衫客,直奔二楼。

门一关,十八娘指着黄衫客,低声道:“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又没干坏事!”黄衫客一把鼻涕一把泪,气得坐在地上哭诉,“我俩认识多少年了,吾岂是那等残害他人的魍魉之辈?倒是你与贺兰妄,一丘之貉,两个没心肝瞎了眼的小人鬼!”

“你小声点嚎,相里闻在呢。”十八娘着急忙慌捂住他的嘴。

黄衫客推开她的手,脚步踉跄爬到床上,躲在被中大哭:“我冤枉死了!我不活了!”

十八娘无语道:“你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被面不断起伏,随黄衫客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别嚎了。”十八娘坐到床边,掀开被子,“问你一件事,盗墓贼盗走明器后,如何脱手?”

“得看是什么明器。”

“有区别吗?”

“无知鬼,区别可大了!”黄衫客腾得从床上坐起,中气十足道,“打个比方吧,金银这等黄白之物,我等自有炉火熔了重铸,改头换面便可出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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