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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她的困扰:“子安,我怀疑明也不光喜欢你,还喜欢我。不对,应该是他因为太喜欢你,索性连我也顺便喜欢了一下……”

她语无伦次,徐寄春越听越叹气。

“十八娘。”

“嗯?”

“你把话中的我和你换一个位置,便是明也心中所想。”

“啊?!”

第33章 半面妆(五)

自从与徐寄春这个假儿子相认。

晴天霹雳的消息, 真是一个接一个。

临近家门,十八娘怔在原地,盯着不远处傻笑的陆修晏:“他……怎么也喜欢我啊……”

假儿子的心意未解, 如今又添一个陆修晏。

一个女鬼,接二连三被人喜欢。

于十八娘而言,这绝非风月幸事,反倒是有损功德的祸事。

十八娘埋头往前走:“阿箬常说,‘人鬼殊途, 阴阳永隔’。鬼若与人过分痴缠,便不能投胎。”

徐寄春安安静静听着, 等她絮絮叨叨说完,才慢悠悠论起旧事:“你上回还说带着我改嫁给温师侄,怎么今日又变卦了?”

十八娘咬牙切齿:“我说着玩的。”

她一个连地府都没进去过的倒霉女鬼,哪敢肖想嫁人之事?

徐寄春目光随意地瞟了她一眼, 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又不在意你是鬼。”

“可是我在意。”

“子安,我特别在意……”

她不光是倒霉鬼, 还是冒名索祭的骗子鬼、讨厌鬼。

满屋堆积如山的供品让她终日惶惶, 无所适从。

她始终无法同其他鬼一般,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供奉。

徐寄春笑着打趣道:“国公府规矩多,你若带上我这个好大儿嫁过去, 只怕头一天晨省, 我们母子俩便得因‘左脚先迈门槛’挨训。届时, 怕是你跪祠堂我饿肚子,明也跪在陆太师跟前求情。”

自己愁肠百结,他还油嘴滑舌。

十八娘气得牙痒痒:“不准再说改嫁的事!”

家门近在咫尺,十八娘轻声问道:“子安,你为何要告诉我?”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明也的心意。”

一个做鬼不知多少年, 仍旧不晓风月,不辨红尘。

一个鼓足毕生勇气表白,唯独漏了最关键的名字。

徐寄春曾经阴暗地想过瞒十八娘一辈子。

只要他不松口,她与陆修晏之间,永远隔着无形的高墙。

可是,在听到她那番滑稽却又无比认真的猜测后,他突然生出放手的念头,主动剖开被他隐瞒的真相,任她选择。

他说不清为何放手。

或许,他不愿见她日后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又或者他不想失去陆修晏这个好友。

一人一鬼各怀心事走回家。

进门一见陆修晏,十八娘借口有事,溜之大吉。

当夜晚膳,桌前少了一个十八娘。

徐寄春与陆修晏面面相觑,说不出的尴尬。

膳毕,徐寄春指着襕衫问道:“你明日还穿吗?我回房再给你拿一件。”

陆修晏点头,顺势打听起徐寄春的生父:“子安,你爹长得如何?”

徐寄春正收拾碗筷,闻言嘴角一抽,无语道:“明也,我今日已放手一次,不打算放手两次。”

“此言何意?”

“自己想!”

陆修晏回房换回自己的罗袍,无奈越想越困惑,只好继续去烦徐寄春。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伙房走,一掀帘却见徐寄春慌慌张张地往灶膛中塞东西。

看样子,像是纸扎人?

陆修晏蹲下身,瞄了一眼,好奇道:“子安,你在烧什么?”

徐寄春语气平淡:“没什么。”

陆修晏:“好子安,你就告诉我吧,你爹长什么样子?”

徐寄春面上毫无波澜:“我不知他的样子,只知一个模糊的姓氏。在我出生前,他为了保护我娘死了。”

话音未落,陆修晏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彼此沉默许久,火星子“噼啪”一声脆响。

火光蹿起,又坠回灰烬里。

“你先回房。这案子,还得靠你陪着十八娘查下去。”光亮转瞬即逝,徐寄春从茫然中回神。

他今日已向刑部几位官员打听过,若樊临舟深究,钟离观逃不过流刑二千里的结局。

如今他们已查到些许线索,自然该追查下去。

既还岳纫秋一个真相,也还钟离观一个清白。

钟离观武功高强,不知抓过多少妖鬼之流,怎会被一个鬼脸吓得方寸大乱,甚至来不及撤剑,失手杀人?

陆修晏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好好做官,我定护着十八娘。”

“襕衫放在我房中的桌子上,你自己去拿。”

“行行行,我走了。”

陆修晏的脚步声渐远,徐寄春回头张望,确认人已走远,长长舒出一口气。等书房的门合上,他捂紧藏在怀中的牌位,慢慢挪回房。

衣柜中多了不少衣袍,两个纸扎人被挤到角落。

皱巴巴的脸,全然没了当日用心描摹后的俊俏。

徐寄春站在衣柜前想了想,决定明日去南市再买一个衣柜,最好三道锁。

次日,卯时一过。

徐寄春前脚离家去了刑部,后脚十八娘反复纠结后,还是老实跟着陆修晏出了门。

一人一鬼先去京山县衙打听,被告知茶饼无异。

十八娘认真思忖后,带着陆修晏前去邢记茶肆。

今日,刑谦依旧不在。

万幸有一位伙计认识陆修晏,以为是国公府有生意关照,便热心引他去见自家东家。

等到了道化坊刑宅,伙计径直带着陆修晏入内。

自从岳纫秋被杀,刑谦卧床不起,已逾两日。即使得知国公府陆三公子造访,他也不愿出门:“陆三公子,刑某风寒未愈,诸事改日再说罢。”

伙计为难地看向陆修晏,后者嘴上说着“好”,扭头便身形一晃,翻窗进入房内。

刑谦面色苍白躺在榻上,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双眼红得骇人,活似索命的厉鬼。乍然见到陌生男子翻窗进房,他竟连下榻的力气都无。

陆修晏:“刑兄,我们只问你几件事。”

刑谦无力地挥挥手:“你问吧。”

十八娘:“你为何送岳娘子茶饼糕饼等吃食?”

陆修晏原话复述后,刑谦当即捂住双眼,泪水横流:“我对不起她……”

“为何对不起她?”

“她原先是我的未婚妻。”

“啊?”

刑谦、岳纫秋,樊临舟三人。

不仅是同乡,也是相伴长大的好友。

因刑、岳两家都是茶商,往来甚密。

两家父辈便为刑谦与岳纫秋定下一纸婚约,只待她年满十八,便过门成亲。

变故发生在两人成亲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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