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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得来!”

彼此沉默片刻,十八娘瞄了一眼身旁的徐寄春,状似好奇道:“子安,你有什么心愿吗?”

情。爱起因既然想不通,便暂且放到一边。

她决定先诚心弥补自己的过错,再向他坦陈一切。

徐寄春神色淡漠,语气平淡:“升官发财吧。”

发财,她一个穷鬼万万帮不上忙。

升官,他身为刑部侍郎,只需多破案、快破案,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正巧,她对破案一事,尚算小有心得。

十八娘攥紧双拳,眼神坚定:“子安,日后只要有案子,你记得叫上我。”

徐寄春:“嗯。”

下山路迢迢,说话声,风一吹便散。

徐寄春今日的话很多,可从头数到尾,第一句问的是十八娘,所以最后一句话,他也想留给她:“倘若没有这层母子关系……十八娘,你是否还会再见我?”

十八娘想答“不会”。

她是一个死人,而他尚有大把阳寿。

他心善、聪明。

他值得更好更完整的爱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余生,甚至他的人生都不该有她。

那句“不会”,沉沉地堵在喉头。

从一步步挪到村口,再到出城回家,十八娘始终没有说出口。

任由那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在心头沉浮。

涩得发苦。

今日的第六个纸人,眉眼间似蒙了层化不开的浓雾。

狭小的房间被六个纸人塞得无处下脚,十八娘只好逐一将它们拖去隔壁空房。

在她身后几步之遥,任流筝抱臂立在门口,神色冷若冰霜:“你告诉他,再敢烧这等一人高的纸人,我便住到他家里去算账,每夜拨算盘吵死他。”

十八娘呐呐张嘴反驳:“张夫人半月前还给蛮奴烧过一尊观音呢,你怎不说她?”

任流筝:“八尺与四尺,能一样吗?”

十八娘:“不都是纸扎人?”

“……”

任流筝无话可说,拂袖上楼。

十八娘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追上去,谄媚道:“好筝娘,你快帮我瞧瞧,这纸上的字句是何意。”

任流筝接过纸扫了几眼,但见纸上数目杂陈,纷乱无章。

初看毫无头绪,细看豁然开朗:“这是交州军营传递情报的一种方式。”

十八娘:“传递情报?”

任流筝指着其中的三个数目:“你瞧,这‘贰伍玖’三数,所指的是某部书卷中贰章、第伍行、第玖字。破译此类密信的要诀,全在于找到那本真正的密钥。”

十八娘懂了:“你知道是哪本书吗?”

任流筝:“不知。他写给你的信,难道没告诉你看哪本书解密?”

十八娘:“我们近日在邙村查案,这是一桩案子的线索。”

任流筝正往楼上走,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他查案?”

“对啊,他是刑部侍郎。”

“记得告诉他,别烧纸人了!”

十八娘仰天长叹:“我说了,他不听啊……”

假的,真的太难管了!

次日邙村,十八娘将任流筝之言转述于徐寄春:“她说只需找到一本书卷,便可破解纸上玄机。”

徐寄春忽记起,昨日郭仲呈来的那卷贴黄。

其中童池名下有一行朱笔小字,墨迹犹新:廿五年前,于交州大营,充任仓督。

书?

徐寄春与十八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本《孝经》!”

停尸的空屋不远处,便是村中学堂。

徐寄春快步冲去学堂,于书架上迅速翻出一卷《孝经》,依照纸上所记数目,依序查对。

最终,他得到几句奇怪且毫无逻辑的话。

善地寡高懈生南闻容

地虽德言者致北政犹

……

徐寄春捏着那张译出的纸,在村中见人便拱手相问。

接连问了多人,要么摇头走开,要么含糊摆手,一无所获。

直至问到一位老者时,事情有了转机。

老者听着徐寄春口中念出的字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洞名。”

“洞名?”

“早年间,那邙山深处洞窟可多哩,个个都有名号。后来山上建皇陵,石头滚来滚去,把路堵得死死的。这几十年来,就再无人迹喽。”老者颤巍巍起身,指着不远处巍峨的邙山。

高懈生观南闻容

意为:高处谢圣洞朝南的文荣洞。

德言者致北政犹

意为:德严洞北面的祯囿洞。

十八娘:“善地寡、地虽?难道指的是山地瓜、地髓,也就是赤箭与地黄?”

徐寄春当即找来郭仲:“郭大人,速遣衙役上山搜查山洞。”

郭仲面上犯难:“徐大人,山中无路可去您说的山洞。”

十八娘:“他们常去后山的河边,没准那里有路。”

徐寄春:“你去叫上衙役,随本官上山。”

一炷香后,郭仲点齐二十名腰悬长刀的衙役,陪同徐寄春上山。

昨日的河边,二十名衙役各自散开搜寻。

有的拨开及膝的蒿草查探,有的涉水搬弄暗处的石块。

两个时辰后,在蒿草丛深处搜寻的衙役惊呼:“这里有路。”

说是路,实则更像是一个被杂草掩藏的狗洞,只容得一人爬过去。

郭仲眼神一凝,朝身后一个身形消瘦的衙役偏了偏头。

后者会意,先蹲下身试了试狗洞宽窄,再蜷起膝盖收紧肩背,贴着地面钻进狗洞。

一行人焦急等了二刻钟,那衙役钻出狗洞,摊开握在掌心处的赤箭 :“大人,里面确实有很多山洞,洞内全长着草药。第一个山洞内有一具光秃秃的白骨,瞧着像是十年前失踪的陶里正……”

“陶里正?”

“多年前邙村的里正,十年前凭空没了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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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成都啦[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青蛇债(五)

洛水县衙的每一个人, 上至县令下至衙役,都知道陶里正。

倒非他是何等人物,而是因他膝下的那一双儿女。

每隔半月, 他们便要来县衙击鼓,苦苦打探他的踪迹。

他们每来一次,便会喋喋不休地拉着所有人说一次:“他失踪当日,穿一身黑色布袍,手腕上戴着辟邪的五彩绳。”

衙役:“经下官勘验:那具骸骨虽没有衣物裹身, 但其腕部缠有一串色泽消褪的五彩绳。”

郭仲叹息一声:“陶家兄妹寻了他多年,没曾想他竟死在山中……”

徐寄春问起衙役手中的赤箭:“里面还有很多赤箭吗?”

衙役:“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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