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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了被陆修晏看上的他。

“唉,我真没用。”

陆修晏笑眯了眼安慰她:“十八娘,你很有用。”

十八娘嘴上敷衍地附和他,心里却悲伤地想:确实。于陆修晏来说,她可真真有用极了。

毕竟若非她,陆修晏怎会与徐寄春相识?

徐寄春听着一人一鬼答非所问的交谈,笑意从心底翻腾而起。

为防自己露馅,他只得偏过头,握拳抵唇低咳一声。

京山县廨内,吴肃的尸身蒙上白布,摆在停尸房中。

徐寄春将灯笼凑近,一寸寸扫过面前这具已被仵作剖验的尸身。

如陆修晏所言,吴肃死于穿胸的一剑。

不过,徐寄春久久凝视吴肃颈部,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

凶手的动作又快又狠,位置更是精准无比,恰在喉结之下寸许,正是人之命门所在。

即便凶手没有补上第二剑,吴肃亦会痛苦地死于失血过多。

凶手的第二剑,算是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十八娘既要盯紧身侧的陆修晏,又要分心看尸身。

万幸,在她崩溃之前,有人喊走了陆修晏。

十八娘唉声叹气:“子安,你长得有点太俊了。”

徐寄春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你喜欢俊儿子,还是丑儿子?”

光影明明灭灭,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挠得她心尖发颤。

“别笑了,快看尸身。”

“我没笑。”

一人一鬼分列吴肃横陈的尸身两侧,凝思端详。

十八娘盯着后背的血字:“字迹虽歪斜,但一气呵成,深可及骨,气势很足啊。‘该死’?凶手若是与吴肃有仇,断不会让他死得这般轻易。此人绝非图财的杀手,倒像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侠客。”

徐寄春:“又或者于他而言,此次杀戮,是在替天行道。”

十八娘:“是了。他认为吴肃该死,所以出手杀人。”

徐寄春将灯笼移到“死”字处:“血色紫黑,凝滞粘稠,明显是气绝后所刻。血中掺有泥土,他曾在地上拖行过吴肃的尸身。”

“吴肃多年不曾回京。除了我们几个,难道还有人知晓他做过的恶事?”十八娘想着想着,突然掩唇惊呼道,“难道凶手是清虚道长与钟离道长?”

徐寄春:“师父与师兄,都是右手使剑。”

十八娘:“邙山那么大,凶手却能先于官府与清虚道长之前找到吴肃。要么,他一直跟踪吴肃;要么,他对吴肃的习性了如指掌,知晓其藏匿在何处。”

徐寄春:“我猜是后者。”

吴肃受伤后,辗转入京。

若凶手一直跟着他,路上多的是机会了结他,何必等他进了守卫森严的邙山再动手。

除非,凶手与他们一样:前日才知吴肃躲在邙山天师观。

如此想来,观中的一众道士便极为可疑。

徐寄春努力回想,那群道士好似也是右手使剑。

十八娘感慨道:“吴肃一死,秦娘子才算活了。”

徐寄春探头看了一眼天色,催促她回家:“你快回家。”

外间昏暗一片,十八娘的脚步也慌乱起来。

临走前,她退后几步,试探着问道:“子安,那个纸人……”

徐寄春不明所以:“怎么了?还是不像温师侄吗?”

十八娘:“很像你。”

徐寄春面露歉意,解释道:“我自小除了师父与夫子,从未画过旁的男子。我再努力画几回,定能画出温师侄的神韵。”

十八娘:“要不你别画温道长了,画其他人也行。”

她真是怕了。

她怕今日一回家,床上又躺着一个徐寄春。

徐寄春:“比如?”

十八娘想了几个名字,可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口:“算了,你别画了,也别扎纸人了。你近来要搬家要做官,不必做这些琐事,太累了。”

徐寄春拱手一礼:“儿孝母,岂敢说累?”

“……”

十八娘跑了,拔腿就跑,丝毫不敢回头。

惟恐多停留一刻,徐寄春便会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嚎着喊——

“娘啊。”

她喜欢俊儿子,但不喜欢同他这般大,还与他长得一样的俊儿子。

果然世间万事,想什么来什么。

十八娘摸黑回家,一入房,第三个纸人如约而至。

看神色,今日的纸人在哭。

她的房间,原本又小又空。

如今因徐寄春每日坚持不懈地上供,房中堆满了各种物件。

三个纸人,实在无处可放。

十八娘一咬牙,拿走柜中的三百两冥财,冲去三楼孟盈丘的房间:“阿箬,我要赁隔壁的房间。”

孟盈丘眼皮未抬一下:“为何?”

十八娘:“东西太多,放不下。”

孟盈丘漫不经心地拨弄算盘:“我瞧过了,是纸人碍事,你把纸人烧了便好。”

十八娘:“不要。”

孟盈丘:“喜欢?”

“供奉人的一番心意。”十八娘如临大敌,慌张辩驳,“若烧了,损我的功德。”

“每月三百两冥财,明日我会施法打通。”

“谢谢阿箬。”

“对了,鹤仙没随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我不知她的去向。”

十八娘下楼时,有意路过鹤仙的房间,见她确实不在,深觉困惑:“她白日已吓过子安,夜里还能怎么吓?”

她没吓过人,不知鹤仙的手段。

只知徐寄春若真的被吓出大病,她定要狠狠骂鹤仙一顿。

推开门时,三个纸人直挺挺杵在床边,好似三个徐寄春正乖巧地等她回家。

“唉。”

喉间滚出声极轻的叹,她认命似地找来三截黑布,将纸人的双眼牢牢蒙住。

直至十八娘睡下,直到楼里最后一盏灯灭了,鹤仙依然没有回家。

因为,她在宜人坊。

准确来说,在徐寄春的房中。

她有丰富的吓人经验,白日失手三次,顿觉颜面无光,便打算夜里再试一次。

鬼吓人,很简单。

譬如此刻,她悬在半空,身下是沉睡的徐寄春。

等三更的锣鼓敲响,她开口娇滴滴地唤他:“子安,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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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之中的尖叫并未响起,反而鹤仙自己掉到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一张符纸,正中她的额头,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她的朋友,我不会杀你。不过……”徐寄春赤脚下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为免她听不清自己接下来的语,他蹲下身,一字一句道,“我还有很多符纸。若你还敢来,我不介意将所有符纸用在你身上,送你去真正的地府。”

鹤仙没有说话。

徐寄春拿走她额间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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