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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小人国,闻所未闻。

武飞玦疑心涉及大案,便派徐寄春亲自跑一趟。

自然,武飞玦曾特遣两位主事随行,未料竟遭徐寄春婉拒。

理由是:他独来独往惯了。

他一再推拒,武飞玦只好任他自己去查案。

宅子四周,站满了京兆府的官差。

司法参军等在门口,远远望见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俊秀后生朝此处走来。

早就听闻刑部侍郎玉树临风,他忙不迭跑过去行礼:“下官参见侍郎大人!区区小案,何劳大人亲至。”

徐寄春面无表情:“参军免礼,此案涉及人腊,非同寻常。参军,引路吧,本官先进去瞧瞧。”

参军侧身请他进门,边走边说:“仵作已剖尸查验:两人死在亥时初,马四喜死前曾喝了两壶烈酒,醉倒在床上。凶手从后门进宅,先杀开门的陶庆娘,再杀醉酒的马四喜,最后抱走人腊,翻墙离开。”

“你去我左侧说。”

“哦……好。”

参军走到他的左侧,却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右侧招手。

“案发至今已两日,参军可曾寻得些许端倪?”徐寄春见右侧的十八娘跟上,才扭头看向左侧的参军,“凶手犯案在亥时,此人抱着两具人腊出坊,难道坊正或更夫不曾看见?”

他语气凌厉,参军从疑惑中回神:“回禀大人,下官昨日于坊中一处废宅中,勘得数行足迹。下官据此推断,凶手行凶后,为避更夫夜巡与坊正日查,携人腊匿于其间。等至坊门打开,他便趁乱离开。”

对于疑犯的线索,参军躬身禀道:“回大人,邻宅的孙大郎曾在马氏夫妇死前,听到鸟叫声。”

“鸟叫声?”

“对,几声悦耳的黄莺叫声。”

十八娘:“黄莺白日叫,夜里不叫。”

徐寄春:“黄莺夜里不会鸣叫,孙大郎是否听错了?”

参军:“回大人,此乃口技之术。”

十八娘懂了:“前日我们去瓦舍,曾遇见一个老翁在摊前学女子娇滴滴念诗。”

徐寄春:“原来这便是口技。”

参军满头雾水,疑心他在回自己,又怀疑他回的不是自己。

权衡再三,他继续说道:“经下官查访,马氏夫妇相识者中,擅口技者有二。其一是报官的钱茂才,其肩上的鹦鹉最是爱效黄莺鸣声;其二乃南市瓦舍口技艺人何根生。下官已查证,此二人对马氏夫妇的人腊觊觎已久。”

徐寄春转进厢房,血腥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他忍着恶心,在房中转了一圈。

十八娘跟在他身后转悠:“银子还在,他是冲着人腊来的。”

徐寄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木箱。

箱中整齐放着十块银锭,约莫有一百两。

若凶手是图财之徒,大可顺手揣走银锭。

顺手之事却不做,看来这个凶手图的不是财,而是人腊。

甚至,只是人腊。

除此之外,参军言查了两日,一无所获:“凶手做事很小心。莫说地上,连墙上都找不到半点血迹,应是有意擦洗过。”

徐寄春转去后门,参军紧随其后:“马四喜有一酒友,常来找他喝酒。结合口技之能,下官推断当夜凶手或许是诈称酒友,仿其声诱骗陶庆娘开门。”

因是耳熟的声音,陶庆娘没有防备,未提灯笼便去开门。

凶手等她转身的空当,只一刀,便利落地将其杀死。

两人尚在京兆府受审,徐寄春理不出半点头绪,干脆直接走了。

毕竟他今日去刑部,只为递上一纸告归文书。

赶去邙山之前,徐寄春回了一趟宜人坊,特意换了身道袍才出门。

午时三刻,四人一鬼齐聚邙山天师观。

清虚道长见人到齐,拂尘一甩,便站到天师观的漆红匾额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文抱朴,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动作粗鲁,毫无礼节可言。

陆修晏与徐寄春面面相觑,双双躲到柱子后。

围观的百姓越多,清虚道长喊得越起劲。

半炷香后,观中终于走出五个道士打扮的男子。

为首的男子寒潭星眸,清冷入骨。

身旁的十八娘眼波流转,含羞带笑。

徐寄春迈步上前,挡在清虚道长身前:“原是温师侄,我是你的师叔徐寄春,字子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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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人国(五)

邙山天师观门前,有一棵虬枝盘曲的古松。

日头已过中天,日光自叶隙间漏下,照在温洵毫无波澜的脸上。

对于徐寄春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置若罔闻,只对着清虚道长拱手行礼:“师叔祖,师父不在观中,请您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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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今日观中满是他的铜臭气。”清虚道长唾沫星子乱飞。一口气骂完,他又放缓语气,温声道,“小道友,你把他叫出来,就说我来清理门户,不找他的麻烦。”

“师叔祖,天师观为皇家禁地。您若率众擅闯,便是犯上不敬。”温洵照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冷淡样,声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犯上不敬”四字一出,清虚道长失了底气,支支吾吾看向徐寄春。

徐寄春适时站出来:“大周律中,虽言‘皇家禁地,不得擅闯’。然玄门自有清规,恩师掌教,奉师祖亲书法牒,入观整肃门庭、涤荡污秽,此乃道门家法。温师侄,请问我们入观有何不妥?”

昨日他已细细问过,邙山天师观虽宏阔,但不距山天师观才是正一道支派天师派祖庭所在。

而清虚道长,是名副其实的掌教,手握整肃门庭之权。

温洵眉峰微蹙,缓缓侧身,恰好让出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通路。

进观前,清虚道长整肃衣冠,在观门前拜了又拜:“诸位,且随贫道入内,捉拿欺师灭祖,作恶多端的叛徒吴肃!”

徐寄春故意落后,等十八娘与他并肩进观。

一人一鬼行过温洵面前。

十八娘低着头,与温洵擦肩而过。

温洵看似目不转睛盯着四处乱跑的清虚道长,可眼角余光却一直黏在十八娘身上,握剑的手一再收紧,青筋寸寸凸起。

有趣,看见了装没看见。

徐寄春笑了,笑着凑到温洵身边:“温师侄,我真是你师叔。”

“……”

温洵冷若冰霜:“师叔。”

“温师侄不必多礼。”

清虚道长在观中大喊大叫,惊得观中所有人纷纷推门张望。

温洵提剑追过去,路过等在一旁的十八娘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假意回头催促身后的师弟,眼风却频频扫过她。

十八娘以为他看不到自己,悄悄抬眼望去。

结果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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