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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是他的那些亲女儿。
心头取血,替身便绝无生路。当日秦书彦既已饮下符纸,想来替身早已死去。
唯一从桃木村那座宅子中消失的人,是施术者。
一个大活人来过又消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们今日,便要找出此人的踪迹。
赶去桃木村的路上,陆修晏提议道:“这日头毒得很,子安身子单薄,怕是不能久晒。不如我回府寻辆马车来接他?”
“明也,你真细心。”顺着他的目光,十八娘也看向肤色皎白的徐寄春,深以为然,“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陆修晏得了夸,红着脸跑了个没影。
今日又热又闷,徐寄春背着手挪到树荫下。
十八娘飘到他的身后,好奇道:“子安,明也怎么整日待在你家?”
徐寄春:“可能他喜欢睡地上吧。 ”
十八娘收敛笑意,端出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教导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明也虽仗义,可你切莫失了提防!这京城里,多的是披着锦绣的权贵,专好你这样的清俊少年。你若被人抓了去,我一个鬼,如何救你?”
徐寄春嘴上应着话,心里却想着事。
经十八娘提醒,他想到一个主意,一个赶走陆修晏的好主意。
不远处,一辆马车正朝此处驶来。
徐寄春回身委屈应道,言语间多是对陆修晏的维护:“十八娘,你别多想,明也绝不会是那种坏人。他有时摸我的手碰我的腰 ,不过是看我身子弱,好心扶我一把。”
“他若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告诉我,我去吓他。”
“我再看看吧。你先别吓他,别白白伤了好人的心。”
“我明白!”
话音刚落,陆修晏驾着马车出现,满脸堆笑,正好露出一口白牙:“子安,快上车!”
一人一鬼掀帘进去,陆修晏策马扬鞭,笑得合不拢嘴。
十八娘听见笑声,挠挠头不解道:“他在笑什么?”
徐寄春掀帘赏景,漫不经心道:“明也一贯爱笑罢了。”
马车轱辘飞转,堪堪二刻钟的功夫,便载着二人一鬼稳稳停在桃木村附近的树下。
陆修晏:“你们想进村吗?今日在村口巡视之人,是刑部侍郎蔡大人,我认识。”
十八娘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先后扫过稀稀落落的村舍,与村外那片金黄翻滚的麦田,末了才抬手指向村后的不庭山,道:“我们去山里瞧瞧。”
桃木村北倚不庭山,进出的主路,仅有一条。
刑部、大理寺与京兆府的官差在村中,甚至附近的村落盘问多日,却毫无线索,说明凶手并非从主路进出。
主路没有凶手的行踪,那凶手离村,必是取道山野小径。
十八娘叫上另外两人上山:“不庭山北麓为不庭村,西麓乃桃木村。另两面山下,尽是荒僻野径,人迹罕至,杳无人烟。”
徐寄春:“岂非凶手只要避开有人居住的北面,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十八娘:“对!”
因端阳当日的暴雨,山中足迹早被冲刷殆尽。
一人一鬼用心找了半日没找到线索,倒是四处乱跑的陆修晏发现一丝蛛丝之迹:“那边树下有马粪。”
山中有马粪不足为奇,但马粪堆积如山,且周围草尽而蹄痕深,便不大寻常。
陆修晏指着树身上多道重叠的勒痕:“此马系在此处,少说有一日。”
大雨本应冲刷马粪,但此马为避雨,绷紧缰绳躲在一旁枝叶浓密的古榕树下,这才让部分马粪得以存留。
徐寄春:“马粪犹新,看来是近日所遗。”
古榕树下,有一丛车前草。
十八娘豁然开朗:“每年龙头祭前,不庭村的村民会进山采草药。走,我们去找几个人问问。”
二人一鬼沿北麓而下,寻至村口,正好遇见四位下棋的老翁。
徐寄春:“老翁,你们前几日上山,可曾见到一匹马?”
四位老翁对视一眼:“没见过马,只见过一个采药的女娃。”
“采药的女娃?”
“她背着一个背篓,走得可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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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新娘(七)
端阳前后,湿热交蒸,易发时疫。同时,五月草木繁茂,遍地皆药。
民间素有采百草煎汤沐浴,以消百病的习俗。
其他村落一般会选在端午前三日上山,唯独不庭村不同。
因每年村中有龙头祭,因而村民们会在端阳前十日,先后上山采草药。
据四位老翁回忆,七日前天刚蒙蒙亮,他们结伴早起上山。
行至不庭山西面山腰处,忽见一个女子背着半满的背篓,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老翁抚须笑道:“我们估摸着她是要赶早往更高处去采药,山上的药材多,成色也好。”
徐寄春:“你们与官差提过这事吗?”
四位老翁面面相觑:“没有。官差来过,只问我们是否见过男子。我们虽老,男女还是分得清楚的,就是个女娃,瘦得很。”
十八娘眉头紧蹙:“瘦?”
徐寄春帮她追问道:“你们只是远远看见她跑上山,从何知晓她很瘦?”
其中一位老翁年少从军,习过射箭,眼目力犹在:“那日她穿着裙子,可衣裳在她身上直晃荡。还有,她跑上山时步伐轻快,利索得很,铁定瘦得没几两肉!”
一个很瘦的女子,让十八娘想到一个人。
一个在秦家三人死后才抵京的人,一个或许对秦融与张惠娘有恨的人。
秦采蘩。
十八娘赶忙招呼另外两人回城:“我们回城去计府,找张夫人再问问。”
二人一鬼迎着烈阳,脚步匆匆地往桃木村赶。
四位老翁则将棋盘挪到老树荫下,棋子落得噼啪响,继续对弈。
下棋的下至申时末,收起棋盘,满意回家。
赶路的赶至未时初,思绪万千,疾驰入城。
路上,十八娘说起昨日在屏风后见到的秦采蘩:“特别瘦,哭得很伤心。”
她一身孝服,静静坐在屏风后。
脸颊消瘦,颧骨微凸,面色是久病多年的蜡黄。
宽大的孝服衣袖随着她抬手拭泪滑落,露出一截细得令人心惊的小臂。
十八娘还记得,她一直在咳。
每咳一声,便牵扯单薄的肩背急促起伏。
咳得狠了,她几乎站立不住。
手死死抠着椅背边沿,仿佛下一刻便要断了生机。
十八娘实在无法将一个如此瘦小女子,与 “杀人凶手”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徐寄春掀帘问道:“明也,你见过瘦而有力的女子吗?”
驾车的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