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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陪你过节,如何?”
徐寄春收回目光,顺势收起书往外走:“陆家祖坟在城外少室山,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两日,明也应不在家。就你吧,你陪我过节。”
十八娘:“那我们先去城隍庙。”
一人一鬼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城隍庙近在眼前。
正逢端阳,庙外艾草飘香,庙中香火缭绕,进香祈愿的百姓络绎不绝。
十八娘大步走在前面引路,徐寄春跟在她身后。
走到十殿阎王殿,十八娘停下脚步,指着殿中的泥胎坐像,道:“你多拜拜十殿阎王,死后去了地府不受罪。”
洛京的城隍庙与邻镇的城隍庙并无不同。
徐寄春已拜谒多年,此刻拈香、躬身、闭目默祷,再将香枝稳稳插入炉中,动作行云流水,熟稔至极。
他一个个泥胎坐像跪拜过去,拜到转轮王处,十八娘突然阴恻恻发话:“转轮王左边的判官不用拜。”
“为何?”
“因为他老是吓我!”
在这肃穆之地,徐寄春只得强忍住心底翻涌的笑意,拿起一炷香,奉在转轮王左侧那座寂寂无名的泥像座前:“他今日收了我的香火,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你了。”
“我没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跪拜完十殿阎王,十八娘随徐寄春踏出殿门,却远远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她当即逃之夭夭:“子安,我在外面等你。”
她跑了,徐寄春便独自在庙中上香。
出庙前,他买下两枚香囊。一枚绣着缠枝莲,一枚绣着宝相花。
十八娘在庙外角落等候许久,才等到徐寄春出庙:“子安,这里。”
徐寄春循声走过去,见她战战兢兢躲在门板后,关切道:“庙中符纸灼伤了你吗?”
“我是地府管的鬼,符纸伤不了我。”十八娘唉声叹气,“我跑,是因我看见仇人在庙中罢了。”
地府管的鬼?
徐寄春眉头紧锁:“鬼难道还要分何人所管?”
十八娘催他去洛水看龙舟,边走边与他解释:“浮山楼归地府管,我不就是地府管的鬼吗?我们和旁的鬼不同,不能上凡人的身,每日还得做好事攒功德。”
“你的仇人又是谁?”
“相里闻!你方才执意上香的那个判官,便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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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相里闻每次只吓十八娘呢?
答:因为两个人都是大犟种,一个每次必坐门口,一个每次必拍门口的人
第9章 鬼新娘(二)
相里闻从不会现身人间,今日却偏偏出现在城隍庙。
十八娘疑心是徐寄春上香引来相里闻,一路走一路哭诉:“今早我们正讲鬼故事呢,他故意拍我的肩膀吓我。你倒好,明知他为难我,还给他上香,又把他招来吓我。”
她抱怨一路,徐寄春笑了一路。
“我很好笑吗?”
“不是你……我就是觉得很好笑。”
一群鬼讲鬼故事被一个鬼差吓到,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闻言,十八娘不满地哼了一声。
见他笑得前仰后合,她气得跺了跺脚,往前飘去,打定主意再不理他。
徐寄春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劲,赶忙去追她。
路过的百姓见他边跑边挥手,只当是个糊涂醉汉。
今日的洛水河边,属实人潮如沸,京中大半百姓皆聚于此。
一鬼一人一前一后跑到时,桨起桨落,数十艘龙舟正在河中你追我赶。
十八娘飘去顺王所在的幄帐,站在聒噪的顺王旁边仅看了一小会儿,又落寞地飘回徐寄春身边:“顺王太吵了,但我也想如他那般纵情吵闹……”
每回撞见热闹事,她总是忍不住想与人诉说。
偏偏她是鬼,除了浮山楼的同类,无人看见她,更无人与她说话。
“我不喜欢吵闹,我们去城外放纸鸢吧。”徐寄春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苦涩,干脆挤出人群。
“每年京中赛龙舟最是无趣,回回都是顺王府赢。”十八娘点头应好,随他走去城外。
徐寄春回首,望向岸边唯一一顶奢华耀目的幄帐。
帐外,守卫森严,如铁壁般围成一圈。帐内,一袭锦袍的男子端坐其中。
“他就是顺王吗?”
“对。顺王府还有一位老顺王,特别好色。”
闲扯到顺王府的秘事,十八娘的话匣子打开:“如今的顺王是老顺王的小儿子,原本王位落不到他头上。谁知老顺王的两个儿子,前几年全死了,只剩一个他。”
徐寄春低声说出他的猜测:“莫非是顺王为了王位弑兄?”
十八娘摆摆手:“非也。是因为前两个儿子与老顺王一样好色,兄弟为争一女,相斗间失足坠地,双死。”
余下的路程,十八娘将顺王府及京中四大国公府的种种秘闻尽数道来。
徐寄春越听越好奇:“你每日在城中闲逛听墙角,如何攒功德?”
十八娘理直气壮:“阿箬说,鬼每日在城中闲逛,就是在攒功德。”
“阿箬是谁?”
“管我们的拘魂使。”
徐寄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十八娘小心问道:“子安,你不怕鬼吗?”
她冒充他的亲娘,他不惧她,尚在情理之中。
可她每回瞧他待贺兰妄,亦是全无惧色。
城外天地辽阔,徐寄春眉目舒展:“在遇见你之前,我见过很多鬼。”
十八娘急忙跑到他跟前:“你也是阴阳眼?那……那我与你相认当日,你一早便看见我、听见我说话了吗?”
徐寄春低头看她一眼:“我不是阴阳眼,只是横渠镇住着很多鬼罢了。每日念书时,我既要听夫子讲,又要听鬼唠叨。不过自走出横渠镇,我便看不到他们,听不到他们说话了。”
听他这么一说,十八娘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当夜叫醒他之前,她曾自言自语说了不少话,其中就有几句关于如何编故事骗他的言语。
“哈哈哈,我怕扰你读书,才未同那群鬼一起去寻你。”
“十八娘的爱子之心,我自是明白。”
城外放纸鸢的多是总角孩童,徐寄春自觉已过玩闹的年纪,索性寻到一处无人的青草坡,枕着手臂仰面躺下,闲看流云。
十八娘挨着他躺下,絮絮叨叨与他商量:“子安,你若是缺钱,日后供奉一碗猪蹄即可。”
徐寄春:“我有钱。”
十八娘腾得起身,胡乱抹泪:“你连好宅子都赁不起,何必每日浪费钱买三碗猪蹄。”
“你打听到了吗?为何明也送的金元宝,你收不到?”徐寄春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尚有余财且余财丰厚,只好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