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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我还有小时候的照片。”讲到兴奋处,裴昭南非得下床去翻相册。

就着夜灯的光,江斯月看到了裴昭南儿时的模样。他像一个小小绅士, 脖子底下戴着小领结。他长得非常可爱,圆圆的脸,眼珠子像黑色的葡萄。

那只边牧犬坐在一旁,吐着舌头。偌大的草坪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球。身后是裴家在上海的住所, 华丽似行宫的欧式别墅。

聊到狗,江斯月也有话说。

她刚上幼儿园那会儿,爷爷奶奶家养了一只土狗,毛发是泛金的白色。它喜欢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找别的狗。

这只狗有一个非常洋气的名字——克林顿。江斯月解释:“就是当时美国总统的名字。”

那一年是1998年,克林顿因 “莱温斯基事件” 引发国会弹劾。江斯月的爷爷从这件事上得到了灵感,给它取名“克林顿”。

江斯月继续描述:“有时候大人们聊天聊到美国总统克林顿,它就摇着尾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裴昭南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不觉,聊到凌晨三点。

江斯月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央求道:“明天再聊,好不好?”

裴昭南搂着她的肩膀:“好,明天再聊。”

江斯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昏昏欲睡之际,隐约又听见裴昭南说:“Luna,我很开心。”

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裴昭南的手拢得更紧了,与她紧密相贴:“不只是因为,你说喜欢我,而是……”

她喜欢的是真实的他。不是好学的他,也不是为她下厨的他,而是原原本本的他。他像一株草原上的孤立木,只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阳光自会照耀树冠。

江斯月的呼吸逐渐均匀。

看来,她已入梦。

裴昭南心满意足地阖上双眼。

有些话,要等她清醒的时候再说给她听。她一定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

裴昭南在彻亮的天光中苏醒。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月亮散发着幽凉的光,朦胧如羽毛。他感到一阵寒意,想抱江斯月取暖,手指触到她的一瞬间,她却如水中月一般波纹颤动,消失不见。

纱帘被风掀起,又落下,就像江斯月的裙摆。

暑气消散,那风吹拂着裴昭南,微微凉。

一场噩梦罢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捞江斯月,身旁却空空如也。

裴昭南瞬间惊醒。

江斯月去哪儿了?

他翻身下床,蹬上裤子,鞋也来不及穿,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一边寻找她的身影。起居室、卫生间、衣帽间……都没有,根植于大脑深处的恐惧再度浮现。

他光着脚下楼梯,碰见佣人在客厅打扫卫生。佣人见他这副模样,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裴昭南问:“看见我女朋友了吗?”

佣人毕恭毕敬地答:“没有。”

主人和佣人的活动空间有着严格的区分,正常情况下,双方不太存在意外碰面的可能性。

裴昭南有些慌神。

江斯月又不告而别了?她总在温存之后变得冷漠。

佣人忽然又说:“刚刚我拖地的时候,看见她的鞋还在玄关呢。”

他往玄关的方向看去,江斯月的凉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和她来的时候一样。这些随手的小习惯一如既往地体现着她的教养。

原来她没走。

猛烈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怎么会慌成这个样子?是噩梦的原因吗?

裴昭南慢腾腾地往回走。

方才太着急了,现在他已经大致猜出江斯月在哪儿了。

到了书房门口,推开门。

果然如他所料。

江斯月好端端地躺在摇摇椅上,胸脯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

这栋别墅有许多娱乐项目,但她对那些喧嚣都不太感兴趣。她喜欢待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这里有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书籍译本。

这些不全是裴昭南的藏书,还有一部分来自已经过世的奶奶。小的时候,他在奶奶膝下养过一段日子。奶奶是国内第一批外交学者,喜欢教他读书认字。

江斯月睡着了。

裴昭南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微风徐来,墨绿色的窗帘荡开涟漪。

一对珍珠耳钉缀在她的耳垂上。乳白色的两粒,小巧玲珑,害羞地藏在头发里。

露娜在她手边打着盹儿。见裴昭南过来,它只是抖了抖耳朵,没有要挪位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那本书,《Momen in Peking》。

她已经读完一小半了。

江斯月被惊动,悠悠转醒。

裴昭南半跪在摇摇椅前,就这么看着她:“醒了?怎么到这儿睡了?”

“早上醒了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书。”江斯月摸了摸正在假寐的小毛团,眼神里满是慈爱,“露娜也一直陪着我呢。”

裴昭南用书轰走露娜。

露娜跳下摇摇椅,不满地冲他喵喵叫。

“为什么要撵走它?”江斯月为露娜鸣不平,“让它睡在这儿多好……”

抱怨还没完,她一瞬间睁大眼睛——裴昭南突然抱住了她。

江斯月不知所措。

以往,他总是将她拉进怀里搂搂抱抱。这次却不同,他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以近乎跪立的姿态。

那本书应声落地,取而代之的是裴昭南的脑袋。他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大狗狗,黏人又委屈:“下次不准这样了。”

江斯月愣怔片刻:“哪样?”

“趁我睡着,偷偷溜走。”

“……”

江斯月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这也算偷偷溜走吗?

裴昭南想扎得更深一点儿,鼻梁一直蹭她的前襟。她只罩了一件睡袍,耳垂上的珍珠折射着温柔的光,衣衫下的珍珠也跟着沾光。珍珠本就生于潮湿的腔室,它应当被好生侍弄,才会蜕变成晶莹红润的模样。

乌黑的短发蹭得人心头发痒,江斯月面红耳热,却也任由他胡闹。她身上有浴室沐浴露的香气,裴昭南整个人松弛了不少。他以这样的方式抚慰彼此的情绪,她舍不得推开他,手指渐渐没入他乌黑的短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已淋漓。裴昭南终于抬起头,提出请求:“可以再说一遍吗?”

江斯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说什么?”

“就是那句话。”

“……你都让我说多少遍了。”

“听不够,再说一遍。”

“不说。”

“想听。”

江斯月拗不过:“那我只说一遍。”

裴昭南点点头:“好。”

江斯月敛下睫毛,深呼吸,鼓足勇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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