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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

待她喝完,裴昭南取来纸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眼角、嘴唇。

月亮染上靡丽的色泽,淡极生艳。

她不说话,任由他献殷勤。

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一个不愿面对,一个害怕拒绝。

不如沉默,维持现状。

裴昭南这会儿倒是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出来,怕弄碎了月亮。

江斯月穿上外套,打开后车门。一脚跨下去,另一只脚也顺利落地。

她告诉裴昭南:“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话掷地有声。

可惜,她不敢直面他。

他的身上,满是她坠落的痕迹。

第一次是氛围刚好,情之所至。

再一次却是清醒着屈从于本能。

进入贤者时间,江斯月回归理智,得出一个结论——她不能再和裴昭南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

直到江斯月离开,裴昭南这才降下车窗。

活了二十年,他从未有如此挫败之感,不禁烦闷。

他的喜欢在她的眼里一文不值。

一身傲骨被打得稀碎。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怎么可能?

他还想要她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

江斯月走进宿舍楼,主动登记晚归信息。

宿管阿姨“哟”了一声,“你是江斯月?”

“阿姨,您认识我?”

“刚刚有个男孩儿在楼下等你,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一听就知道是魏一丞。

江斯月跟阿姨道了谢。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入睡。

时间太晚,她不能去公共浴室洗澡,只好接一盆温水,去盥洗室擦拭身体,火辣辣的感觉还残留着。

窗户漆黑一片,映出她的身影。发丝散乱,红唇艳艳,比平日里多了一丝风情。

她凑近玻璃去整理头发,却瞥见楼下的车缓缓驶离。

江斯月恍然回忆起她与裴昭南在夏日雨夜的初见。

祁沐瑶和他在楼下争吵,他的手机里有其他女生发来的消息。

他没有道歉,没有愧疚,更没有忏悔。分手的第二天,他就没心没肺地开车送其他女生回宿舍,还不忘索要联系方式。

自从发现魏一丞的手机里藏着秘密,她理解了祁沐瑶——哪怕她并不喜欢对方。

同为女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无法接受。

男人喜欢新鲜感,魏一丞如是,裴昭南亦如是。

他们享受猎艳寻欢的征服欲。男人的真心,犹如镜中花、水中月,触不到也碰不得。

等新鲜感过了,所谓的“喜欢”会迅速消失殆尽。

江斯月拧干毛巾,将整盆水倒了个干净。

她再也不要用真心换眼泪。

///

翌日清晨,江斯月要去公共教学楼上口语课。

她现在很警惕,既要躲魏一丞,又要防裴昭南。她拜托洛可先行下楼,帮忙探一探路。

前些日子,洛可得知她分手,问她:“放弃十多年的感情,不可惜吗?”

“没什么可惜的,”江斯月说,“放弃这段感情的人不是我。”

洛可唏嘘一番,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能安慰道:“没事。只要你想找,大把优质男人随你挑。”

“不像我,”她叹了一口气,“男朋友已经躲了我快二十年了,至今还没出现。”

……

洛可发消息说楼下没人,江斯月这才放心出门。

她在小超市买了一个三明治加一瓶酸奶,去教室吃早餐。

一大清早,教室里人不多,墙角的暖气片上热着包子和豆浆。

江斯月戴上耳机,收听BBC的最新广播。一不留神,三明治里的乳白色沙拉酱流了出来,浓稠粘腻,滴到手上。

她用纸巾擦去,昨晚的绯色记忆却涌入脑海。思绪纷扰,尤其是想到魏一丞当时就在车外——

停下!

别再想了!

更不要想他!

她祈祷魏一丞知难而退,再也别来找她。

……

魏一丞不是不想来,是实在来不了。

昨晚他冻得感冒发烧,大半夜去药店买退烧药,回到宾馆已是凌晨两点。

吃完药,昏睡至今。

江斯月的祈祷无效。

她的上课路径全在魏一丞的掌握之中。

傍晚时分,刚从教学楼里出来,她便被堵了个正着。魏一丞拽住她的胳膊,恳求道:“我们聊一聊。”

她甩不开他。此处人多眼杂,别人不认识魏一丞,却认识她,频频有人回头观望。她拉不下脸也丢不起人。

也罢,迟早要谈。

分手不能分得糊里糊涂,要分就分得明明白白。

“我不想跟你在这儿谈。”

“行,我跟你走。”

江斯月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暮色四合,天空被涂抹成晦暝的深色,萧条的树梢染上夕阳的余晖,空气中积着寒意。

魏一丞鼻炎犯了,嗓音添了几分粗哑:“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你等到都发烧了,脑门现在还有些烫呢。”

他牵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脑门上贴。江斯月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一抽搐:“别碰我。”

她又想起了那些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魏一丞只能默默跟在她身侧。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裴昭南撞见。他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江斯月对此毫无察觉,他却停下脚步。

看来她的老毛病又要犯了,打算对前男友心慈手软?分手只是说着玩玩吗?

万一两人复合……

裴昭南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他本不想插手她的私事。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与江斯月之间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剪不断,理还乱。

他有必要提醒她。上了他的床,她可以仰,可以卧,可以起,可以坐……

但绝不可以仰卧起坐。

///

隆冬腊月,曲曲折折的荷塘凋败颓朽,不复夏日的蓬勃生机。

薄冰上有一支残荷,腰弓身曲头低垂。

江斯月停在荷塘畔。魏一丞主动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想听你道歉。”道歉不等于知道错了,更不代表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吗?”

江斯月的心底蹿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是不知道,还是存在侥幸心理?

“你说过,你跟她不熟。”

“我跟她真的只是同学。”

“我还没说她是谁。”

“……”

江斯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魏一丞大脑宕机。

“你要是看过聊天记录,那你应该很清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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