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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和他们聊起了关于乐队的话题。
江斯月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只是安静地玩一款名叫2048的小游戏。
眼见着就要合成2048的小方块,她忽然被程迦拍了一下:“你怎么都不说话?”
江斯月眼睫微抬:“说什么?”
“随便聊啊,别一个人闷着玩手机。”程迦说,“你有什么关于乐队的问题都可以问,在座的可都是专业人士。”
江斯月思索片刻,像记者采访一样提出问题:“我想知道,乐队的名字是怎么起的?还挺有感觉的。”
“是这样,玩乐队的人有一套朴素的起名法。”刘佚林一本正经地回答,“实在不会起名,就用一种特色食物作为乐队名的一部分。比如香港的荔枝王、兰州的低苦艾。我们乐队呢,就选了北冰洋。”
北冰洋是一款瓶身绘着雪山白熊的汽水饮料,北京本地品牌,大街小巷的美食店、小超市都能看见它的身影。
江斯月最喜欢橘子口味,酸酸甜甜,清清爽爽。冰镇之后,像是藏进了一整个夏天。
“真空呢?”江斯月又问,“这个词是点睛之笔,很有诗意。”
山无棱,天地合,冬雷夏雪,海水为竭……多么浪漫。
真空北冰洋,无关的搭配产生了绝妙的化学反应,堪称古典主义的再现。
“哦,这个……”刘佚林的笑容突然变得贱嗖嗖的,“一般情况下,我们还会在食物名前面加上当天的内裤颜色。”
江斯月愣怔一秒,心想“真空”是什么颜色。
等她反应过来,全场已然哄堂大笑。
“你丫别贫——”程迦抬脚便要踹刘佚林,“翠果,打烂他的嘴!”
这家伙一边讨饶,一边大笑不止:“姑奶奶,您就高抬贵脚放过小的吧。”
裴昭南也被逗笑。他喝着酒,放下杯子的时候笑意仍在。单侧酒窝格外明显,蔫儿坏蔫儿坏。
他看向江斯月,只见她呆坐在那儿,一抹绯红浮上耳际。
江斯月尴尬极了。
早知道会这样,今天就不来了,这下白白被取笑。
水杯已空,她拿起鸡尾酒,痛饮一口。
这酒又苦又涩,辛辣酸鼻,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叠雪白的纸巾隔空丢了过来。
她抬眼望去,裴昭南微倚着酒红色沙发,眼眸深深地瞧着她:“慢点儿喝,别呛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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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Moonquake有关解释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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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斯月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么一个故事。
翻译家问,如果有人在西餐厅就餐时不小心打翻酱汁,其他人应该怎么办?
有人说递纸巾,有人说递热水,总之是要帮点儿什么忙才好。
翻译家却说,其他人应当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无需提醒对方你注意到他的失态。
裴昭南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江斯月对此并不乐见。
她眼睫微垂,抽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一旁的程迦和刘佚林在争论苏打绿是否也运用了这套朴素的乐队起名法。
苏打绿是程迦最喜欢的乐队之一,她决不能容忍偶像受此大辱。
吵吵嚷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
有人出声打断了胡搅蛮缠的二人,江斯月一瞥,只见何曦冷着个脸。
她今天特地化了妆,手法不太高明,眼线描得很粗。一小颗唇钉闪闪发亮,有种夸张的颓丧劲儿。
玩朋克、摇滚和民谣的,没几个看上去像普通人。所以她这妆容还算合情合理。
刘佚林笑脸相迎:“哟,何大主唱——”
何曦睇他一眼。演出正式开始之前,乐队还有许多准备工作,刚刚她找了半天贝斯手,才发现他在这儿偷闲,顺势将人提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荧光蓝与亮紫红交相辉映。
夏季晚间露天酒吧的上座率挺高。有男有女,有说有笑。大家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场子里满是鲜活的气息。
卡座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大多是程迦不知从哪儿结识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程迦又叫了两箱燕京精酿,啤酒瓶一个接一个地嘭嘭打开,麦芽和啤酒花的香气芬芳四溢。
他们直接对瓶吹,席间少不了说大话、吹牛皮。裴昭南滴酒未沾,旁人劝酒,他说要开车。
江斯月对这种局不感兴趣。
她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鸡尾酒。
这杯酒的味道着实怪异,酸、苦、辣,唯独没有甜。她不敢细品,囫囵吞着酒液。
裴昭南的侧脸被笼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鸭舌帽檐的阴影遮住晦暗不明的眼神。
没人注意到他正在看江斯月,看她澄莹的眼,白净的颈,以及沾了清润酒液的唇。
一阵风过,露天舞台瞬间灯火璀璨,恍若白昼。
场下喧哗归于宁静,众人目光汇聚到舞台中央。
乐队五人闪亮登场,主唱、键盘、贝斯、电吉他、架子鼓,蓄势待发。
何曦手持麦克风,挥臂指天,声音刺破夜空:“我们是真空北冰洋,Wow——”
伴奏声起,乐手动作狂野,疯狂拨弦打鼓,热情似火。镭射灯闪耀,点燃全场。强音浪冲击,响彻云霄。
“一首《如焰》送给大家。”
程迦长腿一跨、拍桌尖叫。
沉睡的战斗民族血液被酒精唤醒,叫嚣着在四肢里横冲直撞,她激动得就差上台去伴舞。
音乐敲打耳膜,酒精入侵神经。江斯月脸颊发烫,脑袋飘飘忽忽。
不困,反倒来了精神。
一曲结束,场子热了起来,不少听众已如痴如狂,跟着鼓掌、欢呼、摇摆。
“下一首,《不醒》,掌声——”
乐声再起,曲调却意外的舒缓,灯光也变得温柔,像缱绻的浪拍打长滩。
朗月晴空,风拂杨柳岸,小酌半酣。
江斯月跟着音乐的节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神迷离,发丝翩翩,裙摆漾开浅浅涟漪。
她犹如一页盛满月色的信笺,飘落至裴昭南的眼底。
台上人歌声不断,台下人心思活泛。
裴昭南气定神闲地清了清嗓,向众人发话:“光听歌太无聊,不如玩点儿游戏。”
程迦第一个附和:“来啊!光玩儿不行,输了得罚。”
“就是就是!输一次,喝一杯,不醉不归——”
江斯月回过神来,桌上多了一叠UNO牌。
“会玩这个吗?”程迦问。
“会,可我不想喝酒。”她说。
脑袋还晕乎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