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4
碑,就在京市最华贵的墓地, 这是他应得的殊荣。
前往墓地的路上,沈词坐在劳斯莱斯后座,她忐忑不已, 犹豫许久还是问道:“宴舟, 你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他转过来,看着她的脸。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而我硬要拉着你去祭拜我父亲, 你会不会觉得……”
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也不可能说出口。
“嘶——”
宴舟伸手捏了下她脸蛋,她吃痛叫出声。
脸都被他捏红了,他可真狠心。
“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他皱着眉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墓地修好了,我肯定想第一时间来看看他。只是我昨晚睡前看了好多案例,网上不少小情侣因为类似的事情吵架,我不想我们也闹矛盾。”
“我和你什么时候吵过架?”
他盯紧小姑娘的眼睛,“你生日那次不算。”
“所以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呀,毕竟今天日子特殊……”
“那你说说特殊在哪里。”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小声嘀咕。
“大点声, 我听不见。”
宴舟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是沈词和宴舟的结婚纪念日。”
她梗着脖子,迫不得已提高音量。
“我、和、你。”
他揪了下她的耳朵,这次没怎么用力,但架势有点像家长训话,令她羞耻心爆棚。
“没有你,我和谁过结婚纪念日,和空气?还是和粥粥?”
“……你要是想和粥粥过也不是不行。”
沈词撇撇嘴,嘟囔。
“嗯?”
宴舟一个眼刀扫过来。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μ?????n??????Ⅱ?5?????o???则?为?屾?寨?佔?点
w?a?n?g?阯?f?a?b?u?Y?e?í????u???ε?n????〇?Ⅱ?⑤??????o??
“我什么都没说。”
她封住自己的嘴巴,又悄悄拉开一条缝,“总之你不介意就最好了。”
她为此提心吊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听说有些豪门特别注重所谓礼仪传统,有人思想落后的好像旧时代的地主贵族,尤其是延续了几代香火的百年世家,在某些方面更是封建极了。
“我不可能介意。”
他摸了摸小姑娘头发,“不仅不介意,我,大哥,还有爷爷,我们都以你和沈叔叔为傲。”
“你怎么那么好。”
她眼眶泛了酸,不想当着他的面掉眼泪,于是小脑袋扎进他胸前,闷闷地说。
宴舟同样俯下身附在小姑娘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诫:“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傻话,不仅平板没收,还要打你。屁。股。”
“你又吓唬我。”
“试试看。”
接下来的时间沈词表现得很安静,她枕着宴舟的大腿,脑海里闪过很多从前的画面。
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因为一张黑白遗像而变得清晰,不再是梦里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更不是杨敏芳口中的负心汉。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高大,变得隽永。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遗憾或者悔恨,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自古家国两难全,情义两难全,忠孝亦两难全。只是父亲选择了国家就一定代表着抛弃了她么?这很难说得明白。
幼时她曾问过父亲,她问:“爸爸为什么总是要离开家那么长时间?”
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陪伴,而她的父亲却总是躲躲藏藏,从不肯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逢年过节也不会抱着她走亲戚,家里总是冷清清的。那时巷子里甚至还有人说这家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为什么总是躲着不见人。
“爸爸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归来。”
“你在家要乖乖陪着妈妈哦。”
那些早已逝去的,消散的影像在她二十四岁这一年又回归到了梦里,沈词只当是父亲给她托了梦,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勇敢地活下去。
宴舟知道她此刻百感交集,所以只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用手拨开小姑娘脸上的头发,替她揉一揉太阳穴。
沈雾白的墓碑上只刻着名字与出生日期,这是宴舟与沈词共同商量后的决定。
四月的最后一天,万事万物欣欣向荣,春天的生命力挟裹着草地猎猎翻飞。
她将带来的花束放在沈雾白墓前。
“爸爸。”
“我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
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哭腔,旁边站着的宴舟听了只觉得心疼。但他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她失落的时候将人儿拥入怀中,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小姑娘,深邃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这是父女二人迟来了二十多年的独处时光。
他不会贸然打扰。
“当年你和杨敏芳离婚没多久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杨敏芳说你不要我了,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原谅那时候的我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对她的恶言恶语深信不疑,却也无能为力。没有人能真正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慢慢地我开始明白,在我毫无知觉的某一个平常的午后,我就永远地失去了你。”
沈词一边说,一边流眼泪,时不时抬起手背擦干脸颊的泪水,哽咽着继续说,“或许我应该恨吧,恨你们让我出生在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庭。可是你走得实在是太早了,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没能留下,以至于我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子,更别说恨你。而杨敏芳……过去我很期待她爱我,爷爷奶奶因为你的离去怪罪杨敏芳,不肯认我,杨敏芳就成了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亲人。”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努力做到最好,希望能让她满意,希望她不会像你一样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不知道你当初和杨敏芳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我从小就被她逼着在小店打零工,挣的钱回来要全部上交。原本答应留给我的书房变成了别人的衣帽间,卧室也成了她的杂物室。所以……杨敏芳应该是没有做到她当初承诺的那样。”
十六岁那年,沈词有一天晚上打完零工,回家路上要经过一道又黑又窄的胡同巷子。巷子里唯一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坏掉了,监控画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彼时学生早都放了寒假,京市冬天又冷得刺骨,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她遇到一直在这片游荡的几个黄毛流氓,不光要劫财,那些个二十来岁的黄毛见沈词是个年轻小女孩,对她起了歹意。
沈词转头拼命地奔跑,黄毛的口哨声在身后穷追不舍,她第一次感到这条旧巷子竟然有那么长,那么长,长到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就在黄毛离得越来越近,她万念俱灰想要和对方鱼死网破之际,她听到了宴舟的声音。
“别怕,躲到我后面。”
少年简短的一句话在当时的她听来宛如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