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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选择偷。
案上茶杯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三人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昭栗眯了眯眼,望见苍穹踏云而来的众神,随即手腕被人轻拽,她被镜迟护在身后。
不嗔剑三千年来不认新主,众神不是没有怀疑过战神是否还活着,只不过寻遍三界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怀疑只是怀疑。
然而此刻再看见昭栗,真正面对她没死在天罚下的事实,难免惊讶。
不止因为惊讶有上神能受了天罚,依旧活下来,还因为她身前的少年。
众神还不至于分不清银苏和新任海神,只是唏嘘三千年前的那场风月,银苏为她死得轰轰烈烈,她也因银苏与天界闹得分崩离析。
谁承想,她转头就爱上了旁人,无情道也因旁人破了。
昭栗抬眸,在排排上神的身影间,看见一个熟悉的玄衣身影。
江雪飞懒懒散散地抱着一只黑猫,低颈,周遭众神议论纷纷,他旁若无人地逗着猫,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他不像是跟随众神来拿回天界至宝的,倒像是出门遛弯的。
冲隐看一眼昭栗额心的逍遥道神纹,微微一笑:“子午,你的无情道果然破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昭栗拦住想要冲上前的千澈,淡淡地道:“我也从未打算遮掩,我的无情道是破了,那又如何?”
冲隐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和蔼可亲的模样,他不紧不慢,温声说道:“无情道破了,就该交出不嗔剑。”
昭栗懒得与他演戏,后退两步,索性坐回长凳上,耸了耸肩:“无情道破,不嗔剑自然已不在我手中。”
冲隐眉间是隐忍不发的怒意:“无情道破,你本该主动交出不嗔剑,将神剑安然无恙归还给天界。”
昭栗冷笑两声:“凭什么?我欠这个天界的吗?”
有上神仗义执言:“子午,你也曾是天界上神,知道天界的规矩,战神的无情道破便不再是战神,理应归还不嗔剑。”
“即便你与冲隐前辈存在纠葛,对他颇有不满,那也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你需得公私分明,不能因为记恨冲隐前辈,就霸占不嗔剑。”
一口一个冲隐前辈,昭栗听得想笑,她忽然站起身,乖乖作了个揖,歪了歪头:“子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冲隐前辈。”
冲隐蹙眉,心道她又整什么幺蛾子,面上却不显,微微笑道:“何事?”
昭栗:“当年千澈神骨被抽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何我死后,被冤枉的、对后辈多有照拂的您,没有将冲隐神骨找回来?自证清白。”
“子午!”有上神厉声喝道,“你莫要太猖狂,你当年百般陷害冲隐前辈,竟还让……”
话音未落,便有一股神力狠狠击打过来,他慌忙抬手格挡,还是被那股神力灼烧得皮肉焦黑,愣了两秒:“神武?”
镜迟撩眼看他,冷声道:“如果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拔了。”
“你!”
冲隐摁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时的千澈已是堕神,本该被打入堕神塚,天界没有义务帮一个堕神寻回神骨。”
昭栗若有所思地轻点头:“按照你们三千年前的决定,我也是堕神,我也该被打入堕神,所以,按理来说,我也没有义务把不嗔剑还给天界。”
她闲闲地补充:“不嗔剑被我扔了,你们自己寻去吧。”
冲隐似是不信,眼神凌厉危险:“你竟舍得扔掉不嗔剑?”
“冲隐上神。”江雪飞忽然开口,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不嗔剑乃天界至宝,你召集众神来拿回神器无可厚非,可她方才说了不嗔剑不在她手中。”
他怀中的猫喵了一声。
镜迟轻挑眉梢。
江雪飞顿了顿,挠了一下小猫下巴,语气淡淡:“如果冲隐上神真的想替天界拿回不嗔剑,此刻就应该开始找了,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不然,倒让我怀疑你是来找剑的,还是来——”
他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下,慢悠悠地道:“找茬的。”
言简意骇,直击要害。
冲隐脸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他本就是来确定昭栗无情道心是否破碎的,以及她是否还能驱策不嗔剑。
事实就摆在他眼前,既然不能,那么他便不怕昭栗阻拦,可以在另一边肆无忌惮地动手。
冲隐温和一笑:“既然如此,还请各位上神在各自辖区里寻找不嗔剑的下落。”
众神离去。
千澈奇了怪了:“冲隐老儿竟然没有将我们关进堕神塚。”
他原以为冲隐寻到沙迦,必是要做两件事,一是拿回不嗔剑,而是将他和昭栗打落堕神塚,然而这两件事,他一件也没做。
昭栗:“你不也没揭穿他。”
千澈叹声道:“我那是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冲隐老儿在天界威望这么高,我名声又这么臭,我空口白话当众揭穿他,众神只会相信他,不会相信我。”
“他们也一样。”昭栗道,“我杀了师微,在众神眼里跟疯子没区别,没人想跟我产生纠葛。”
在上神漫长的生命里,三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昭栗不顾天罚杀掉师微的场景历历在目,把堕神打入堕神塚是战神的职责,他们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自己职责之外、吃力不讨好的事,毕竟谁都难以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师微。
*
沙迦虽然破败,但千澈在这儿待了许久,常住的几间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便腾出一间给昭栗和镜迟暂住。
千澈把被子递给昭栗,说道:“缺什么需要跟我说,早点睡,明天再谈帮岁聿拿回神骨的事。”
昭栗接过被子,点了点头。
千澈出面揭穿冲隐,众神大概率不会相信,那如果是一个口口相传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揭穿冲隐呢?
昭栗进屋,把被子放在床榻上,镜迟还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神情淡淡,眼里没什么情绪。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从身后环住他脖颈,说道:“你不会还在为那件事烦恼吧?你了解我的,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丢下受伤的朋友。”
少年忽然转眸,很认真地问:“昭栗,你有想过成亲吗?”
“和我。”
昭栗一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和你成亲。”他坦诚地说。
准提镜里,她并非每一世都和旁人成亲,但成亲总归是占大多数的。
昭栗眨了眨眼,慢慢松开他。
少年眼睫轻颤。
昭栗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幻出纸笔,低头边写边道:“逍遥道的上神平日几乎不待在白玉京,所以我出事那日才会孤立无援,如果成亲的话,得提前邀请他们。”
昭栗皱了皱眉:“成亲的话在哪里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