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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镜迟放的,拿灵力放的。”

见苏世遗狐疑地看着她,昭栗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说,他的修为绝对不低,你不能小瞧人家,也不能剥夺一个人修者行侠仗义的善心。”

从小到大,苏世遗都拿他这个师妹没辙,说道:“随你。”

昭栗眨了下眼:“师兄这是答应了?”

苏世遗极淡地“嗯”了一声。

昭栗皱眉:“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我在逼迫你一样,你笑一下,我才信你是真的答应了。”

苏世遗极假地扯了一个笑。

昭栗满意地离开,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突然从门缝中冒出头:“师兄晚安。”

那场盛大绚烂的烟花几乎照亮了整个云渡城。

客栈众人都在猜测,在这并非节日的一天,谁会放这么多烟花,还足足放了一个时辰。

定是哪家的小郎君为逗小娘子欢心,当真是挥金如土。

原来是镜迟拿灵力放的。

*

羽山比他们想的要更可怖。

甫一进山,空气里弥漫着的泥水腥气,混合着植物腐烂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昭栗等人的感官,让人几欲作呕。

属于高山流水的喧嚣消失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偶尔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干涩声响。

这是洪水漫山后的怪诞景象,触目所及,皆是死亡和狼藉。

深山老林,鲜有人至,没有路径。

《百妖谱》只记录化蛇在羽山的一处湖域,没有记录湖域在哪个方位,几人只能摸索着前行。

昭栗脚下一声脆响,垂眸一看,踩碎的不是枯枝,而是不明生物的骨骸。

她皱了皱眉,移开脚。

苏世遗将她拉到身后,说道:“跟着我走。”

昭栗大步跨过去,抓住他挂在腰侧的剑鞘,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辛苦师兄。”

镜迟见后微眯了下眼。

被洪水浸透的山地,湿滑难行。

苏世遗拿灵力踩出来的脚印,昭栗再踩上去,便是好走许多。

再走一段距离,就被一连根拔起的老树挡住去路。

根系狰狞地朝天张开,庞大的躯干斜插在泥沙里,仔细看,它露在地面的枝干上竟还挂着个小男孩。

男孩被枝干勾住背上的箩筐,见有人来,喜极而泣地哭喊:“哥哥姐姐们救救我!”

几人绕至男孩面前,风呼呼啦啦,彻骨的冷,男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补丁麻衣,草鞋还掉了一只。

昭栗见男孩双手紧紧扣着肩上箩筐背带,说道:“你跳下来啊。”

男孩声音打颤:“我会摔死的!”

昭栗走近一步,平视男孩,有些无语:“摔不死。”

男孩拼命摇头:“我害怕!我不敢!”

昭栗劝他:“你试试,死不了。”

他距离地面都没有一尺,竟然还要人帮?

男孩急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救一下我会死吗?我都在这儿挂半天了!”

昭栗气笑,撸起袖子就要伸手把他拽下来。

叶楚楚见状,连忙将炸毛的昭栗拉了回来,催促道:“师兄你快把他弄下来。”

苏世遗收了看好戏的笑,剑出鞘斩断树枝,又精准地回鞘。

男孩稳稳地落在地上,抬头道:“多谢这位姐姐。”

昭栗哼笑一声。

变脸真快。

叶楚楚摸摸男孩的头,询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采鹿活草卖钱。”男孩侧身,将筐露在众人视野,“鹿活草只有羽山上才有。”

叶楚楚若有所思:“你经常来这儿采鹿活草吗?”

男孩点点头:“不发大水就会来。”

叶楚楚:“那你对羽山很熟了?”

男孩:“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昭栗看这男孩,咋看咋不顺眼。

也许是她小肚鸡肠吧。

反正她不喜欢说脏话、看人下菜碟的男孩。

叶楚楚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羽山有一片湖?”

男孩脸色骤变:“那湖不能靠近,邪气得狠,我们采药都会避开那片湖!”

叶楚楚解释道:“近来山下村庄常被洪水肆虐,正是那片湖的原因,我们就是去查看原因的,你能不能为我们带一段路?”

男孩思索片刻,说道:“你们能解决洪水的问题?”

叶楚楚微微一笑:“我们想试试。”

“那我带你们去。”男孩顺势牵住叶楚楚的手,“姐姐你跟着我走。”

叶楚楚:“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男孩握紧她的手:“冷。”

昭栗环胸,看着两人走在前面的背影,嘟囔道:“带路就带路,牵我师姐手干嘛?”

昭栗垂眸,一支玉笛映入眼帘。

玉笛的另一端被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

愣神间,那支玉笛的主人又将玉笛往她手边送了点。

昭栗抬眸,是镜迟那张清隽精致的脸。

昭栗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是想让她握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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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羽山化蛇

气氛微妙地发酵。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镜迟正要收回玉笛。

昭栗在玉笛撤离前伸手握住,笑吟吟地问:“是这样吗?”

少年的神情依旧淡漠平静,并没有在她握住玉笛后,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苏世遗:“……”

学人精。

几人跟着小男孩的脚步往深山中走。

昭栗在玉笛的右后方,镜迟在玉笛的左前方。

往里走,渐渐能看见溪流,泥腥和腐烂气息越来越重。

山道沉缓蜿蜒,并非笔直,与其说山道呈现一种被某种巨型物种蠕动过的压痕,倒不如说整个山道就是被化蛇开辟出来的。

这山道,在他们来之前,便有两个人的脚印,一大一小,而且是新踩上去的。

昭栗顺着大些的脚印看去,呼吸一滞。

只见溪流边半蹲着一名红衣女子,赤裸着足,弯腰将长发放在溪水中清洗。

似是感受到昭栗的视线,她抬头望过来。

乌发红唇,面如白雪,本该是一张姣好的容貌,却因她那皱巴巴的肌肤,而显得狰狞可怖。

红衣女子向昭栗招了招手。

昭栗猛地收回视线,怕打草惊蛇,硬生生压着恐惧,只紧紧攥着手中玉笛。

缓了片刻,她再望过去,溪边已是空无一人。

她望向苏世遗和叶楚楚,两人并无异常地走着。

唯有一人感受到她的僵硬,回过头来。

昭栗抬眸朝镜迟看去:“你看见了吗?”

镜迟道:“看见了。”

昭栗皱眉:“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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