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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给昭栗送饭,看见她的脸,直接被吓哭。

昭栗当时就愣在原地,觉得未免太大惊小怪。

后来她坐在寝殿内的妆台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被吓一跳。

镜子里的昭栗红唇饱满,皮肤过分苍白,绸缎般的黑发随意披在脑后,雪白的脖颈上甚至能看见青色血管。

鬼界包容度极强,时兴浓妆艳抹。

无论多夸张的妆容在鬼界的光线和氛围下,都会变得柔和。

可一旦离开鬼界,这妆容就变得恐怖如斯。

门外神侍没听见回应,壮着胆子道:“阴差大人,我把食盒给您放门口了。”

昭栗猛地拉开寝殿的门,跳到她面前:“啊呜!”

“啊——”伴随一声凄惨的尖叫,神侍撒腿就跑,抛向上空的食盒落下时被昭栗接住。

无聊。

没意思。

该跑的应该是她才对。

昭栗神色恹恹地提着食盒回到寝殿。

打开食盒吃饭,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筷子戳着碗里米饭。

总在这儿躲着也不是个事,得想办法逃跑才行。

此想法一出,寝殿门倏忽被撞开。

十几名神侍鱼贯而入,把昭栗从饭桌上架起,转移到妆台前。

未等昭栗反应,她们就开始上下其手。

擦掉她脸上厚重白粉、妖艳红唇,以及鬼界极为流行的脖颈青筋,编起散落的长发。

昭栗看着镜中素净的小脸,有一瞬的恍惚。

当真是肤若凝脂,剑眉杏眼。

和死前一样。

重新上完妆,昭栗又被推去换了一身露肩衣裙。

长裙由轻柔的薄纱和丝绸制成,数条金链从腰封垂落,与腕间的金镯交相辉映。

白裙猎猎,金饰璀璨,流光在金线绣成的星星上跳跃。

据说死刑犯在执行死刑之前,通常会被允许进行简单的洗漱,是为了维护死刑犯的基本尊严。

直至被带离寝殿,昭栗才愣神地问:“我是要上断头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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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那副可怖妆容,昭栗的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

神侍便也没那么怕她,闻言笑道:“不是,神主近日潮汛期,明浅大人让您去照顾神主。”

昭栗被带到静室前,只见静室门口站着一个浅灰衣裙的女子。

“大人,人来了。”

明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一番昭栗,语气不明道:“如果不是他这次前所未有的严重,我不会让你进去。”

昭栗也打量着明浅,明浅也是鲛人,而且是很漂亮的鲛人。

整个海神殿,包括所有神侍,都是鲛人。

只有昭栗是鬼,待在不夜天岛的海神殿显得格格不入。

明浅按下静室门旁机关,伴随沉重的闷响,玉石门扉向两边拉开。

昭栗连忙摆手:“我不会照顾病人。”

不会照顾病人是次要,害怕见到镜迟是首要。

昭栗身死之后,生前的灵力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鬼界满是浊气,不利于修炼,她又整日摆烂,只是个低阶小鬼。

若她还拥有生前的灵力,趁着镜迟生病逃出不夜天岛,不在话下。

“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了。”

说罢,明浅抬手一挥,昭栗就被送进静室,玉石门随之合上。

浓重的凛冽气息混合着异香扑鼻而来。

原以为静室会像海神殿其它寝殿一样华贵非凡,然而并非如此,墙体多处炸开蛛网状裂痕,中心的凹坑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凝固血点。

昭栗疑惑,这里怎么看也不像给病人住的地方,连个端茶倒水的桌子都没有。

莫非那些个神侍将她带错地方了?

可她在一旁的冰榻上看见了端坐着的镜迟。

少年锦袍穿得整齐,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入严丝合缝的领口。

镜迟抬眸看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抑制着什么。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昭栗撇撇嘴,有点尴尬地晃荡着手臂,变出一杯热茶,递给镜迟,拐弯抹角道:“喝了这杯水,前尘往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猝不及防间,她被镜迟拉着跌坐进他的怀里,茶杯脱手,杯中的热水尽数洒到两人身上。

昭栗颈间金链随呼吸轻晃,胸口的浅色衣料被深洇一片,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镜迟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那片水渍上,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狠狠绞紧他濒临奔溃的理智。

镜迟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奇怪的暗哑:“不能。”

昭栗瞥见他指节上的血迹,原来墙面的裂痕是他用拳头砸的。

自残,看来病得不轻。

昭栗抱着渺茫的希望,劝说道:“你一介天神,就不要杀我一个小鬼了呗。”

镜迟顿了顿,低声道:“我没有要杀你。”

昭栗眨眨眼:“你去鬼界找我,不是为了杀我报仇?等等……”

话语间,镜迟将她整个人托起,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握住推拒着他肩膀的手,送上去勾住自己的脖颈。

昭栗圆睁着眼眸懵顿半天,白皙的脸蛋多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这是什么坐姿啊?

她挣扎着要起身,又被镜迟掐住腰坐回去。

镜迟眸色深深:“你我之间,只有仇恨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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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栗嘀咕:“对你来说,不是吗?”

镜迟低下头,鼻息扑落在她胸口那一小片皮肤上。

鬼是没有温度的,昭栗却觉得自己的体温在节节攀升,室内香气也逐渐变得浓烈。

镜迟抬首,无言地注视着她半晌,说道:“昭栗,我现在很难受。”

昭栗垂眸,与他视线相交。

这才看见他颈部冒出细小的蓝色鳞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握住她腰肢的手滚烫,每游走一分,都像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昭栗沉吟道:“身上好烫,回海里会不会好一点?”

少年摇摇头,蛊惑道:“你帮帮我。”

昭栗看着这张被蓝色鳞片点缀的精致脸庞,鬼使神差道:“怎么帮你?”

镜迟的瞳孔燃起一小簇蓝粉色火焰,声音低哑:“你哄哄它,还有,亲亲我。”

昭栗听得云里雾里:“……哄谁?”

镜迟带着她的手,从脖颈的鳞片上轻轻滑过,再到起伏的胸口。

昭栗的脸蹭地一下爆红,着急地想从他腿上往下跳,羞赧道:“不行不行!”

镜迟放开她的手,却不放开她这个人,呼吸急促:“你又不是没摸过。”

昭栗拗不过他,被他箍在怀里,眼里满是惊魂未定,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不一样。”

镜迟额角轻抽,抱着她颠了一下,两人靠得更近,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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