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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金石听了公公的指点，仿佛在听圣旨，因她有几分姿色生出的迟疑，彻底没了。

就这么着，裴小鱼挨了三年打，几乎真被训成了听话，会向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几乎，也只是几乎。

因为就在她不断被打流产，快要麻木，想要彻底放弃挣扎反抗时，隔壁比她早嫁来孟山村两年，跟她差不多遭遇的张阿妹，被活活打死了。

然后一卷草席，被她丈夫和公公联手抬进了大山里。

张阿妹的丈夫孟山贵对外说她是去山里采野果子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崖。

大概是被闻到血腥味赶来的野兽吃了，如今才尸骨无存。

可是裴小鱼那天晚上分明看到，张阿妹青紫浮肿的胳膊，从草席里滑落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听孟金石羡慕地跟公公说，张阿妹的丈夫昨晚去山里寻找张阿妹，虽然没找到张阿妹，却猎到了一头猛兽。

她公公听了，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那猛兽哪里是那么好猎的。

就算挖坑设下了陷阱，想要让那猛兽入坑，也得有血肉做饵才行。

裴小鱼想到连夜被抬进大山里的张阿妹，想到张阿妹丈夫孟山贵猎到的那头猛兽，不由浑身发冷。

然而更让她浑身发冷的，还在后头。

孟山贵将猛兽连皮毛带肉换了二十两银子，欢欢喜喜地找来媒人，打算过些日子就娶新妇。

听到张阿妹死讯的张家人上门来闹时，孟山贵直接掏出了五两银子塞给张阿妹的娘家人。

张阿妹娘家人嫌五两太少，讨价还价，最终拿到了八两。

甚至为了能捞到更多的钱，张阿妹的爹连忙推了一把正在为二姐哭泣的张小妹，差点把张小妹推进了她二姐夫的怀里。

说他实在舍不得这样的好女婿，既然张阿妹死了，为了不让两家姻亲断开，不如让张小妹嫁过来。

孟山贵看了眼模样娇俏，比张阿妹要年轻漂亮不少的张小妹，笑着点头。

反正都要娶媳妇，娶谁不是娶，娶小姨子不仅省了请媒婆的钱，还更刺激。

然后，便是皆大欢喜。

裴小鱼看着拿着银子乐滋滋地回家，一点都不为张阿妹死去悲伤，对张小妹的不愿同样置之不理的张家人，只觉得可悲。

张阿妹的娘家人，对张阿妹的死就没有怀疑吗？当然有。

可谁让这个时代女人的命不值钱，几两银子就能随手买到。

正好缺钱给宝贝儿子耀祖盖新房子的张家人，看在那八两银子的份上，干脆选择了息事宁人。

那可是八两银子，普通农家靠种地，几年都存不下这么多。

反正他们家耀祖还有三个姐姐。

死了一个最没用的，能换来八两银子，说到底还是赚了。

毕竟就算张阿妹一直活着，在她丈夫和公婆的严加看管下，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往娘家搬来价值八两银子的东西。

张阿妹活着的时候，哪怕被丈夫打惨了，依旧惦记着娘家爹娘弟弟。

说她嫁给会打猎的丈夫，哪怕再难，都能吃到点油水。

不像她爹娘弟弟只靠种地为生，一年到头连点油水都吃不到，日子艰难又窘迫。

可是她的家人呢？在她被家暴致死，血肉被当作吸引猛兽的引子后，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裴小鱼那晚根本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张阿妹从草席滑落的青紫肿胀的手臂，以及张阿妹丈夫和张家人欢喜的嘴脸。

睡不着的她，像幽魂一样从床上起身走出门，就看到大半夜的正房油灯还亮着。

本以为还在隔壁孟山贵家吃酒的丈夫孟金石，声音正从正房里隐约传来。

不知为何，她觉得孟金石跟公婆在说的话，肯定跟她有关。

便悄悄地挪了过去，贴在窗檐边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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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到孟金石对孟山贵挣到了钱，还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姨子满是羡慕。

听到公公说她数次流产，最近半年都没再开过怀，说不得身体已经坏了，不能生了。

最多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没有好消息，再留着她就是浪费粮食。

不如学隔壁的孟山贵，用她的血肉去山里设陷阱，看能不能抓到猎物卖钱。

到时候也给孟金石重新娶个年轻漂亮，还能生的媳妇回来。

还听到婆婆说她身体肯定坏了，最近干活儿都有气无力，换个身体好的儿媳妇，还能帮她减轻不少负担。

对公婆说的话，孟金石并未反驳，还加以肯定。

“裴家不也有个小妹么，我那小姨子长相虽比不上当初的小鱼，却也算个小美人。”

“等小鱼没了，我就娶她，只要能有钱拿，我那岳父跟两个舅子，不会比张家人强到哪里去。”

裴小鱼本来是想忍的，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救她出这个火坑。

可她听到丈夫跟公婆说的这些，仿佛自己真就是任他们搓扁揉圆，随手弄死的一条狗，忽然特别的恨。

她不想像张阿妹那样死的悄无声息，可笑又可悲。

就算真要死，她也要亲手带这一家子下去！

在隔壁张家娶新妇的那天晚上，喝醉的孟金石回来就对她满是嫌弃，说她不如新妇鲜嫩活泼，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初刚过门的时候，她分明也是个鲜嫩漂亮的姑娘啊。

是他硬生生的用拳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形如枯木的模样，却又嫌她不再鲜艳明媚。

看到她笑得像个疯子，孟金石格外生气，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裴小鱼摸着被打麻木的脸，垂下头。

等醉醺醺的孟金石在床上躺好，呼呼大睡，抽出藏在身上的菜刀，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那一刀，用了裴小鱼十足力气，一刀就要了孟金石的命。

想到过往被打的惨痛记忆，她并未就此罢手。

而是朝孟金山那双总是打她的手，还有踹掉她几个孩子的脚，继续砍了下去。

最后，她还剁掉了他那玩意儿，让他死了都当不成完整的男人。

生生世世，哪怕做鬼，做畜生，都再也生不出来孩子。

杀完丈夫孟金石，她转身去正房准备给公婆也来几刀。

孟金石可恨，她那公公更加可恨。

只是公婆听到她敲门根本不给她开门，反而大声呼喊孟金石，让他管管这个半夜不睡觉作妖闹腾的婆娘。

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孟金石回话，两人还以为孟金石是喝醉睡死了过去。

见她还在外头敲门敲个不停，公公给了边上的婆婆一脚，让她起身去开门，顺手管教儿媳妇。

挨了踹的婆婆哪怕舍不得暖和的被窝，却不敢违抗。

只得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去开门，打算等下将心里的怨气全都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