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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尾在树干上发出声声铮鸣,桑枝才猛地发现那已然消弭的杀意。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惶恐溢满了胸腔,双膝发软的扶着树干。

抬眸迎着那箭矢而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裴鹤安一袭黑袍,墨黑的发丝被风烈烈吹起,冷薄的眼睑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桑枝有些慌神,噎在嗓子眼的呼喊在此刻变得孱弱了起来。

好在桑枝只是晃了晃神,心头压着的大事催促着她站起身来。

朝着家主的方位走去。

裴鹤安站在山间,只隐约露出点点身形来。

只是那墨黑的漆眸却钉死在那不断往前的身影上。

看着她分明怯弱无比,却还是坚定的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没有片刻犹豫,就连路上横亘而出的荆棘都不曾阻拦她的脚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步。

但来人却猛地停了脚步,像是在踌躇犹豫什么。

裴鹤安眼眸晦暗了几分,似是怕人退缩离开般猛地抬步走上前。

切断了她的退路,将人护在怀中。

“你怎么来了?”

桑枝微微喘着气,方才走得太快了,如今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深深呼出了好几口,这才急匆匆的开口道:“家主,快离开,这儿,有人要,害你。”

桑枝想将方才她听见的话语都说出来,但还来不及细细说来。

忽而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她的眼睑。

桑枝见到家主背后袭来的刀剑,面上惊恐。

下意识的将家主推开道:“小心。”

自己也往身侧倒去,让那刀剑扑了个空。

只是那持剑之人心狠手黑,一击不成立刻调转剑头,朝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桑枝而去。

他今日就算杀不死裴鹤安,也定要拉个人陪葬。

桑枝方才为了躲闪,整个人都已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刀剑袭来时,她早已无了躲藏之地。

紧闭上眼等着疼痛到来。

只是那股疼意还没察觉到,忽然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溅落在她面上。

眼睑颤动的睁开来,却见方才那凶神恶煞的刺客如今却被手中利刃刺穿了胸膛。

猩红温热的血迹迸溅开来,落在她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这是桑枝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意识到死人了。

刺客倒下的双眼似是死不瞑目般,恶狠狠的瞪着她。

口中还不住的吐着鲜血。

桑枝愣在原地,看着那双眼睛害怕的连动弹都做不到。

直到那粘稠,猩红的血迹在她脸上汇聚成一股,流动着从她下颌滚落下来。

除了眼珠,她好似被人定住身般,一动都不敢动。

忽然一股粗粝的触感落在她面上。

桑枝像是受到惊吓般的退缩,想要躲闪。

但却被人强势的圈在怀里,粗粝的指尖拿着一小截撕下的布料。

在她面上擦拭着,似是要将那不该沾染上的痕迹尽数抹除掉。

直到那张小脸再次露出白净的真容,这才松了手。

宽大的身影将死去的人挡住大半,“抱歉,吓着你了。”

桑枝唇角喃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惶恐和后怕早已将她的言语吞噬了个干净。

说不出半分违心的话来。

裴鹤安见状将人抱在怀里,一脚将那尸体踹到一旁。

“别怕。”

桑枝只觉得六魂出了四魂,七窍走了五窍。

整个人好似被隔开了般,隐隐约约能听见些话语,但又感觉听不真切。

只能模模糊糊的抓住些不重要的字词,在脑海里组织着,理解着。

但又岂是那般容易,消化了许久,却还是懵懂惊惧的眨着眼,活像是失了魂。

裴鹤安在此刻忽而生出一抹悔意来。

是他做的欠妥了。

将人轻放在地上,靠着树身,额头相抵,让她触摸感受到真实。

语气缓和道:“可好些了?”

指尖触碰到略带干枯的枝叶,额间感受到的炙热体温。

渐渐的将那散落在各处的魂魄收了回来。

失散的瞳仁也渐渐有了焦距。

落在眼前人身上,只是那张俊脸离得实在太近。

全然看不清全貌,只能瞧见那纤长浓密的鸦羽轻眨,淡漠冷然的凤眸里多了几分关切,甚至是紧张?

不会,家主怎会紧张她,定是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桑枝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眼前人忽而眉间轻蹙,凑近了几分,抵在她脖颈处轻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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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明天要上一个很重要的榜单,所以更新时间往后挪了一下,晚上十一点更哟

接下来大裴要进入桃花源了[坏笑]

第25章

桑枝来不及躲闪, 微微瑟缩着身子想要问询。

裴鹤安却率先开口道:“你身上戴了香囊吗?”

桑枝啊了一声,不知道家主怎得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摇摇头道:“没有。”

她并不热衷于熏香, 再说做膳的时候,身上若是有熏香也会影响做出的膳食的。

所以她基本不会戴什么香囊。

裴鹤安眉间更是紧蹙了几分, 再次嗅闻着。

他绝不会闻错,她身上有“引子”。

忽然, 一道咆哮震山的虎啸声从不远处传来。

瞬间群鸟振翅, 扑闪着从栖息的树梢上急速飞闪开来。

桑枝听见虎啸声,整个人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家主不是说这山中不会有猛兽吗?

怎得还会有虎啸声?

倒是裴鹤安听见这虎啸声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双眸在她身上细细扫过, 鼻尖嗅闻着她身上每一处衣衫。

直到停留在她肩颈处, 那股异香便愈发浓烈起来。

原来不是香囊,而是直接下的香料。

真是阴毒的法子。

若是被那老虎抓住, 怕是即刻便会被撕碎才是。

来不及解释,便将她肩颈的裙裾撕开。

将那染上异香的布料丢在地上。

但她与那香料接触的时间过长,便是将那裙裾丢弃,也依然会有风险。

裴鹤安没有犹豫的拿起利刃在掌心割出一道口子。

猩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裴鹤安将血迹细致的抹在她裸露出的肌肤上。

一层裹着一层, 直到那味道被血腥气盖住这才停了手。

又将撕碎的裙裾碎片丢在那死去的刺客身上。

虽说血腥气也会将其引来,但却比“引子”好多了。

更遑论身侧还有一个现成的诱饵。

听见那来势汹汹的咆哮声。

裴鹤安抱起桑枝, 双指合并吹出一道响亮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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