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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轻声道:“慢些,小心脚下。”

桑枝将挂在屏风上的衣衫披在裴栖越身上,简单系上后确保不会受风,便搀扶着他向桌边走去。

裴栖越坐下后不知道牵动了那根神经,俊俏的面容瞬间扭成一团,变得龇牙咧嘴的。

桑枝唇角微动,很想劝郎君要不还是在榻上用食。

但先前郎君便驳回了,她也不敢再开口。

默默的坐在裴栖越身侧。

眼角余光却时时关注着裴栖越。

桑枝心细,不必言语,便能极快的领悟到郎君想要什么。

下一瞬菜肴茶水便已然在手边了。

裴栖越看着落在盘中的心肺,眉眼间闪过一丝抵触。

“这是什么,拿走不吃。”

只是桑枝却并未如他说的将那心肺挑走,壮着胆子道:“这是心肺,我问过,大夫,对郎君,伤口好。”

说完见裴栖越的眉还未消下,又连忙说道:“我处理过,不腥。”

裴栖越面上虽还有着抵触,但好歹还是伸手将那心肺挑了起来放进嘴里。

也不曾细嚼,整个囫囵吞了下去。

因为昨日家主的处罚,裴栖越身边伺候的人都挨了板子,又未曾拨来新人。

桑枝便只能再次将食盒拿回厨房。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天早已黑透了。

徒留草丛里还剩下零星的蛙叫。

等桑枝到厨房的时候,就连值守的婆子都不知去何处了。

好在入了夜也鲜少有人来厨房,桑枝便将食盒搁置在案桌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道齐整的脚步声。

桑枝顺着声响看去,却不期然的同裴鹤安对视了一眼。

家主这么晚了,怎么会来厨房?

若是平时,厨房有人自然轮不到桑枝开口。

只是如今厨房只剩下桑枝一人,便是再不想开口也只能开口。

硬着头皮问道:“家主,可是有事?”

裴鹤安轻揉了揉眉间,往日冷冽淡漠的眉眼此刻却多了几分恍惚。

醇香的酒意在空中蔓延着,顺着冷风飘到了桑枝的鼻尖。

丝丝缕缕的酒意钻进了鼻尖,桑枝瞬间了然。

熟练的在灶台上找着。

她记得醒酒汤厨房是常备的,府中人经常会有应酬,便是半夜也可能回来取。

但,桑枝看着空空荡荡的围炉,里面还有一丝残余的汤水痕迹。

显然最后一碗才被人领走,又或许,厨房的婆子便是去给别的院送醒酒汤了。

“没了吗?”

桑枝不知道何时家主走上前的,她竟一点没有察觉。

原先清浅的酒香随着距离的拉近,瞬间变得浓重,裹挟这丝丝冷檀的香气在空中肆无忌惮的挥发着。

桑枝猝不及防下被这浓烈的香味包围,只觉得那酒意好似顺着她裸.露的肌肤渗透了进来。

就连眼前都开始发晕。

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将自己从那馥郁的香气中抽离开来。

眼角余光忽而瞥见家主面上的倦怠,想起昨日那算是解围的恩情。

唇角抿紧了一瞬,小声开口道:“不然,我给家主,做一碗,很快就好。”

裴鹤安按压眉间的指节停了一瞬,冷声道:“麻烦了。”

桑枝摆摆手,不麻烦。

小时候,阿父还没当成官的时候,家中也没有多的银钱去请厨娘。

桑枝从记事还是便围着灶台打转,若不是后来阿父当上官。

家中多了银钱,阿母又请了人来教她和阿姊。

桑枝觉得或许她的厨艺还能更上一层楼。

厨房有早就备好的甘蔗和萝卜,桑枝将其用清水清洗了一遍,又切成小块。

笨重的刀刃在她手中变得格外灵巧,手起刀落间便已然成了型。

裴鹤安立在一侧,视线随着那道玉兰色的身影左右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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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炉蒸腾起的薄雾将女子柔美温润的面容杂糅进了汤水里。

桑枝将切好的物什放在沸水里滚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看见汤水变得清亮起来。

这才舀了一碗起来。

仔细端着碗沿放在桌上,被热气熏得通红的指尖忍不住捏了捏耳垂。

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人道:“才出锅,很烫,要小心。”

裴鹤安视线余光落在那被捏得肉红的耳垂上。

她的耳垂不大,但形状圆滑,很有肉感。

只是那耳垂上空荡荡的,没有与其相配的耳坠。

就连发髻上都鲜少有首饰穿插在其间。

三郎连首饰都不曾给她买吗?

裴鹤安不合时宜的想起方才好友的话来。

一个连身外之物都要不到的人,怎可能迷得住三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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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裴:媳妇要是跟我,我绝不会像三郎这样,一定给媳妇打扮得美美的[星星眼]

第6章

桑枝见家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心是醉得厉害。

轻音再次唤了声道:“家主,喝汤了。”

裴鹤安默不作声的将视线从那晃荡的耳垂上移开。

抬手准备端起灶台上的汤水。

只是内里的汤水将灼热尽数透在瓷碗上。

裴鹤安冷白的指尖才接触了一瞬,便被烫的透红。

好似那上好的白玉多出一抹绯红。

桑枝见状,不得不确信家主定然是醉得很了。

见家主不顾那瓷碗上透出的热气要端起。

桑枝连忙制止了来,从旁拿出一个汤匙,在瓷碗中轻微的匀了匀。

又吹了吹,等了好一会儿觉得没那么烫了。

这才将汤水递给家主。

“不烫了,但还是,要慢慢喝。”

也不知道家主听懂了没,但饮下吞咽的动作确实慢了些。

一碗汤水饮罢,桑枝看着还留在瓷碗中的甘蔗块。

下意识的开口道:“吃了,才能好。”

桑枝说完,才意识到面前的不是裴栖越,而是家主。

眼角余光瞥见家主眉间微蹙,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怎得还顺嘴了。

连忙抬手想将瓷碗接过,开口想要解释。

但下一瞬,只见裴鹤安又将瓷碗收了回去。

将碗中剩下的甘蔗用汤匙用了个干净。

最后才碗中空空的递给桑枝。

桑枝有些晕乎乎的将碗接了过来,似是没想到家主这般听话。

虽然她不该将听话这两个字放在家主身上。

但醉了的家主却真的十分贴合。

往日,她也惯常会给裴栖越熬煮醒酒汤。

这样提醒的话语她也几乎次次都会说。

若是裴栖越心情好,便都吃了。

若是心情不好,便竖起双眉斥责她管得太多。

而多数情况,她得到都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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