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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陈叙把医生的话转告她。

外婆前两天心脏就开始不舒服,因司凡寒假结束要回校,她怕她跟学校请假留下来照顾她,才一直忍着。

昨天司凡一走她就想来检查,谁知年后医院忙碌,之前一直给她看病的医生的号没挂上,她想着再等一天。

今天就出事了。

如果不是蒋映真那个电话打得巧,这事她连女儿也要瞒着。

外婆年纪大了,总怕给她们添麻烦,当初蒋映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那场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有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然而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一点。

她留下来照顾母亲,这种时刻,外婆还严加叮嘱两人,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凡凡。

她昨天刚回学校,不要让她操心。

至于外婆的小珍珠。

“既然去了你家就是跟你有缘分,孩子,你养着吧。要是还给我,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凡凡解释。”

陈叙点头,接下了这个重任。

将养了一年的小宠物交给他,外婆很放心。

她跟陈叙聊了好一会儿,念叨着小珍珠的喜好和坏毛病,又让他回去之后要是有空就拍张照片给她看看。

大半年没见过她的小鸟了,说不想念那是假的。

陈叙都一一答应下来。

“看得出来阿婆很喜欢他。”蒋映真说,“明明那会儿你们都分手很久了。”

听到这里,司凡心里钝痛了一下,疼痛在心口一点点蔓延。

外婆知道他垫付了医药费,悄声让蒋映真把钱还给他。

病房外,蒋映真身上没有现金,要手机上转账,他却执意不收。

临走前,陈叙告诉她,他要了外婆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以后外婆来医院看病,医生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蒋映真在寺庙里规矩多,怕赶过来不及时,他说他离得近,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帮忙。

她当时很不理解,女儿都已经跟他分手那么久,他为什么还这么热心地忙前忙后,明明跟他毫无关系。

直到回到病床前,外婆提起他为了司凡改选高考志愿的事,又提到两人分手的原因,她才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人们总说年少时的爱情不过是一时冲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蒋映真却在陈叙身上看见了一颗赤诚滚烫的真心。

如果是出于愧疚,想要替父亲偿还人情债,早在他们恋爱时他就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他用不着在这个时候还表现得这么殷勤,司凡又看不见。

他什么也不图,甚至没想过借此与司凡复合。

少年无畏的勇气和奋不顾身的决心,都只是源于最纯粹、最干净的喜欢。

蒋映真话音刚落,司凡努力压制住眼眶的酸意,指尖掐得掌心刺痛。

什么离得近可以及时帮忙。

江北到仙海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

大一正是他刚组建工作室最忙的时候。

“第二次住院也是在你走之后。”蒋映真说,“阿婆偷偷去看病,还是他通知的我。”

见到他们时,外婆还在埋怨,她不想让司凡请假照顾她,没说陈叙是例外。

8号,他本来也该回校,因收到医生的消息把车票改签赶了过来。

“还跟大夫说是我孙子。”外婆没好气地说,“我可不许孙子和外孙女在一起!别人听了不得笑话!”

陈叙笑着说:“没在一起呢。”

一年半没见过面了。

这句又把外婆堵得没话讲,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回去上学,我这有人陪着。”

听到两人的对话,蒋映真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认可了他,准许两人以后在一起的意思。

他要走之前,外婆又把他叫住。

“陈叙啊。”她靠在床边,语气温和地朝他说,“今年春节来看看我吧。”

他站在门口,侧过身来看她,眼里一点点漫上笑意,扬声答应:“好啊,阿婆。”

门关上后,蒋映真问:“凡凡愿意见他吗?”

“他们两个啊。”外婆长叹了一口气,“谁也放不下谁。”

每次回家,司凡总是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但她半夜醒来上厕所,都能看见她在房间里用左手刻苦画画。

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偏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为的是什么?

那是他们分手的原因,是他们产生隔阂的根源,她在解决问题,为的是想重新回到他身边。

于是外婆自作主张,想要在明年春节时,撮合两人见一面。

只是她的愿望落空了。

两个月后,蒋映真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外婆在邻居家打麻将时突然晕倒失去意识,旁边人当即拨打急救电话,120到时心脏已经停跳了。

她匆忙赶过去,想见母亲最后一面,但医生尽力了,没能挽救回外婆的生命。

心肌梗塞突发,回天乏术。

医生在她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封一个月前就已经写好的手写遗书。

外婆似乎预料到自己期限将至,这张纸她随身带着,怕的就是突然撒手人寰,来不及交代遗言。

她在遗书里叮嘱蒋映真三件事。

一是她的病情,都骗了凡凡这么久,如果最后关头说出来她肯定接受不了,干脆瞒到底。

二是凡凡的大事,陈叙是个好孩子,她可以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三是蒋映真,外婆就她一个孩子,放心不下,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担忧与挂念。

比司凡先到的,是陈叙。

只是他没能待多久,司凡发消息说落地仙海,他就要走。

蒋映真想到之前外婆说的话,提议让他等等,至少和她见一面。

“不了,阿姨。”他眼底浮上倦意,低声说,“见了面没法解释。”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见她。

……

司凡垂着头,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言不发,沉默着流泪。

从母亲嘴里听到四五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凡凡。”蒋映真伸手替她擦去泪痕,轻声问,“你会不会怪妈妈?”

司凡摇了摇头,她知道她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好,大学前两年她太忙,演技又不好,外婆肯定猜到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陈叙的出现。

如果当年外婆的愿望能实现。

他们是不是会更早相见,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她一点也不敢往深处想。

两人聊过近况,司凡收拾好心情,起身准备要走,蒋映真忽然说:“他的木牌挂在观音殿的祈福架上。”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寺庙内有一棵百年老树,不少游客都会在木牌上写下祈福,系上红绳挂在树上。

司凡绕过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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