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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次做题时发现,她的字与陈叙写在试卷上的字体别无二致。

这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成果。

大半年的训练没有白费。

高考假这天,陈叙帮司凡把课桌里的所有东西搬回家。

仙海的初夏总伴有几场雷阵雨,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刻雨点就不讲道理地砸下来。

司凡替他撑伞,伞面不够大,他不许她斜着打伞,抱着的书干爽,他的肩膀湿了一块。

到家后,外婆特地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陈叙笑着婉拒:“不好意思阿婆,今晚我爷爷叫我回家一趟,考完试我再来,您还欢迎我么?”

“哪儿的话,当然欢迎。”外婆见司凡从浴室拿着毛巾出来,说,“快擦擦,这个关头可不能感冒生病。”

仍旧是那条绣着小企鹅的蓝色毛巾。

陈叙接过来,没让她帮忙擦。

走时她送他出来,陈叙抬手撑开伞,回头问她:“还没想好考哪里?”

司凡回答得含糊:“分数出来再说吧。”

陈叙知道这几次市里的模拟考她都没写作文,成绩这方面他从来不担心,只担心以她平时练字的速度,能不能把试卷写完。

但看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多虑。

“你刚刚说的话,不能不作数。”司凡提起别的,“考完试要跟我回家。”

陈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他伸手搂她入怀,低头看她:“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家?”

司凡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两人站在楼道口,她怕被邻居看见,踮起脚,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故意说得朦胧暧昧,夹杂在淅沥雨声里,听得不甚真切。

陈叙没听见,光凭猜,要她再说一遍。

司凡不上他的道,这次多加了一个字:“普通同学。”

他笑了起来,放开她:“答应你,那之后我们几个聚餐来不来?”

司凡点了头,松开勾着他无名指的手,小声说:“考完见。”

他们被分在不同的考场,考试这几天都见不了面。

离开后,陈叙打车回了趟老宅。

爷爷叫他今天回去的原因也简单,无非是还想给他洗洗脑。

饭桌上聊到志愿的事,陈叙还没开口,陈明诚先摆出一副慈父的架势,笑眯眯地说:“我听忆蓁说,你跟你那些好兄弟经常在一块儿打游戏。”

他想起来什么,看向老爷子,“爸,咱们集团未来有进军电竞领域的打算吗?”

父子俩背地里关系再恶劣,在爷爷面前也不敢造次。

陈叙也扬起笑:“您这四十多岁,做电竞选手有点晚了吧。”

这话一出,陈明诚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

爷爷哪里听不出来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他看向陈叙,问:“打算学什么?”

自挨了那顿打后,爷孙俩的关系急转直下,还是奶奶好心替他说了不少好话,爷爷的态度才有所好转。

他总说这么多孩子里只有陈叙最像他,哪成想连这硬脾气也遗传得一模一样,宁折不屈。

放在以前陈叙不敢明说,但现在他没了顾虑,坦言:“想做医生。”

一桌十几个人都吃惊地望向他,奶奶筷子都搁下了,奇怪:“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陈叙脸上笑意不减:“让我爸重振雄风,圆他的电竞梦。” W?a?n?g?址?发?布?Y?e?ī????ü???ε?n?Ⅱ?〇????5????????

几个小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陈明诚气得咬牙,心里暗骂小兔崽子,面上还得扮笑:“难为我儿子这么有孝心。”

这顿饭吃完,陈明诚非要当着爷爷的面说送他回家,陈叙不得不上了他的车。

车门一关,他问:“你跟那小姑娘怎么回事?”

陈叙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只两个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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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诚冷哼一声:“听不懂好赖话,也不知道谁遗传给你的恋爱脑,你学医最好不是为了她,不然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陈叙语气冷漠:“你为那女的这么忍辱负重不叫恋爱脑?”

“我分得清大是大非。”陈明诚从后视镜看他,“我只花钱取悦女人。”

陈叙望着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

高考第三天,最后一门生物考完已经是六点多。

司凡出考场后将手机开机,恢复信号后,微信弹出消息,陈叙约她在他家楼下见。

刚见面,陈叙问她:“都写完了吗?”

司凡点点头。

她写字速度虽然慢,但好在前面的题目做得非常快,节省出来的时间足够她写完语文作文。

不出意外的话,是她正常发挥的水平。

“那就好。”陈叙向她伸手。

司凡乖乖地把手贴上去,十指相扣。

两人还没进家门就闻到饭菜香,外婆做了一桌子菜款待他,比过年还丰盛。

还差最后一个汤,外婆让两人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陈叙第一次看到阳台上挂着的鸟笼,他一走近,小珍珠就问:“你是谁?”

司凡先出声:“他是陈叙。”

小鸟:“你好!我是小珍珠!”

陈叙觉得好笑,说:“她是司凡。”

小鸟:“凡凡,凡凡,我的宝贝!”

陈叙面无表情地问:“谁允许它这么叫?”

“阿婆教的。”司凡拽着他走,“别这么小气。”

连鸟的醋都吃。

饭桌上,客套话讲了没几句,外婆状似随意,问起陈叙想考什么大学。

他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很坦诚地说了实话:“阿婆,我想帮帮她。”

省去了冗长的铺垫,外婆也不拐弯抹角,直言:“小陈,你教凡凡写字的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是人生的选择有很多,凡凡她以后不是非得要画画。”

“我知道您的意思。”陈叙笑了笑,“其实我们两个人很相似,分数提供了很多可能性,有些人追求的是一生富贵,有些人追求社会贡献,也有人追求自我价值。”

“我看家里有很多鲜花,您肯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好比您去花店买花,会买花期长的,还是漂亮的,还是单纯您喜欢的呢?”

听到这里,司凡抬起头和外婆对视了一眼。

“阿婆,我这个人呢,其实没什么追求,日子怎么过都是一天。”

陈叙在桌底抓紧了她的手,“但我想把凡凡最喜欢的花买来送给她。”

他骗人。

怎么可能没追求。

司凡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从他的回答能听出来,他是做好准备来的。

外婆轻叹了口气,说:“孩子,现在你还年轻,可以为爱情付出一切,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万一跟你走到最后的不是凡凡,你会不会后悔?”

话已经说到这里,司凡知道外婆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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