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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很快就被优越感扑干净了——他是南宫家嫡系,被人喜爱,理所应当。

南宫璜从鼻中哼出一道冷笑。

陈瑞从来对他无比抗拒,南宫璜喜好的就是强人所难,现下陈瑞忽地顺从,他本该感到腻味……现下却忽然不想浅尝辄止了。

——这敢放话威胁他的贱人,居然说喜欢他?

真是……太好了。

习惯了陈瑞的推拒,此刻这表白虽觉突兀,却更激起南宫璜的怒火和欲火。他要让陈瑞折在自己身下,再不敢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在南宫璜心神激荡时,陈瑞又开口了,话语羞赧兼有为难:“只是我到底是真君的……他知道我对你有心,会杀了我的。”

南宫璜不假思索:“我在这里,你无需怕。”

傅云说:“正是你在这里,我才怕。”

南宫璜意外:“为什么?”

傅云说:“真君见到我们一起,定会动怒。”

南宫璜正是对陈瑞兴致最甚时,要他放手,还是因另一个人放手,怎么可能?当下怒火上冲,他连连冷笑,道:“这有什么难解决?万兽门不过主宗附庸,凌双也不过大乘之一,有一处地方,他绝对不敢大肆动手,扰了主宗大事。你安心和我去就是。”

深谷中,兽门禁地。

傅云稍稍睁大了眼睛:“可我并非亲传,冒然进入,必死无疑。”

南宫璜今日难得见他变色,不由得起了一阵自傲,道;“你跟紧我就是。”

傅云仍旧紧张,踟蹰不前。

南宫璜面露不耐:“所谓‘亲传才能进入’,都是唬人的话。只要你是兽门的老弟子,知道驯兽法门,再加上我护着,器灵自然会放你进去。”

缩在耳坠的陈瑞:“……”

陈瑞就这样听着傅云三言两语,看着傅云噙着假笑,一番做戏,便让南宫璜主动引路,踏入宗门机密之地。整个过程傅云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却句句引激得南宫璜不愉,今夜就要和人去禁地私会,一扬雄威。

南宫璜在前引路。

先是外层的三道土符阵,他抬手以血开路,符光如水银泻地,层层剥开。再入谷口,需以自己所驯养的本命兽血滴入石碑,碑身裂出一道缝,只供一人侧身而入。

最后,下石阶,每一级皆伴随器灵低语,默念本宗功法口诀,才能压住那股噬魂的寒意。

南宫璜走得从容,傅云跟在身后,步步迟疑,像真的害怕。

越往里,山谷越逼仄,两边洞府却越发多了。

傅云如今还替代着陈瑞的因果,如果回归大乘修为探查,镇守的器灵会立刻发觉不对,因此他暂时还不能脱下陈瑞这身皮。

因为顾忌器灵,魔主亦然十分安静。

南宫璜始终快于傅云一两步——他敢把半边后背留给傅云,可以说,陈瑞这层修为低下的皮起了大用。

傅云得以在背后,将另一侧的手悄然一背,捏了个土诀。

一线土灵顺当地送入近侧某洞府边。洞口竟然只设了一层防护阵,想来设计者想来是笃定无人能连破前三重禁制至此,反倒灯下黑了。

能动用的灵力太少,傅云拆解阵法用了一些时间。

忽然,前方的南宫璜停下了。

前方雾气浓重,隐约传来低沉的争执声,凭南宫璜的修为还听不清楚,只能从隐现的字句中,听出对面是谁——他的师尊,兽宗老祖。

他神色变了。

自己私带炉鼎入禁地,若是师尊苛责,实在麻烦……南宫璜正想着退步,或者把陈瑞推出去,吸引注意,却忽地从浓雾中,瞥见一道黑影。

那就是和老祖争执的人。

看服饰衣着,似乎是主宗来人,能和老祖吵个来回,修为至少也是大乘。

南宫璜一阵心惊。宣称闭关的老祖怎会突然来禁地?同他争吵的大能又是谁?自己是不是窥见了主宗机密……

南宫璜飞快思索,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要拖着陈瑞走。

他回头,却见陈瑞紧盯远处浓雾,他看的不是兽门老祖,而是老祖旁边面红耳赤、大骂老祖“冚家富贵(全家死绝)”的人。

那是仙门大比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苗长老。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穿透阵法,探入最近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躺着一群人。

凡人、修士、妖兽,有男有女,更多是身体壮硕的青年男子,腰腹肿胀膨大,上方蛛网一样的纹路清晰可见。

忽然,一名修士的腹部炸开,一截血肠子甩出,正压在傅云的土灵上。

傅云控住灵力的手没有抖动,迅速再探。

他从人的血里,探出了妖的气息。

傅云粗略数过,这一处洞府中有一百五十人,而山谷两边,洞府不下于百数。

“师尊……是我!南宫璜!”

傅云和南宫璜很快被大乘修士察觉,老祖所驯妖兽直接扑袭过来,南宫璜也不再管傅云如何,自己一味躲闪,口中高呼“师尊”。

从兽门老祖那不善至极的目光中,傅云知道,这次潜入失败,陈瑞的身份算是废了。

傅云自然不会甘心无功而返。

他似不经意,露出一角木质令牌——是苗长老曾经给过他的通行令。

他赌苗长老与兽门老祖并非同心。若是苗长老不保傅云,傅云也无所谓直接动手,搜魂在场众人,兴许还有些收获。

苗长老见了令牌,肉眼可见地僵愣住。

他神色阴晴不定,来回扫过傅云,手捏了几个形状又放下。傅云朝他微笑,不知怎的,苗长老的脸更僵了。

“这小弟子和我,有些渊源。”苗长老咳了两声,和旁边老祖说一句,当真要来傅云,和傅云往深谷浓雾之中步去。

苗长老:“他们都说,你和魔渊勾结,残害无辜。”

傅云:“那你方才就该杀我。”他不改微笑:“然后你们就会被我所杀。”

“……”苗长老问:“你是来查兽宗禁地的。”

他话语中防备和急迫兼有,大概是许多事想说,但又不确定傅云是否可信。傅云又绕回前一句话:“长老,我和你一面之缘,你却不马上杀我,实在很奇怪。”

苗长老很直白:“我能跟主宗直接联络,要是你不能说服我,我就叫人来一起逮了你。”

傅云失笑:“您当是逮小猫小狗呢?这样一说,不怕我跑了?”

苗长老:“我没有马上杀你,就是因为你像一只野兽。”

……看他郑重的神色,“野兽”这个词在心中竟像是夸人的。傅云问:“哪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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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长老:“眼睛。你的眼睛浅,眼神不好藏,跟兽一样,总盯紧一个地方,与其说是你要赢,更像是你想活……我喜欢这种眼神。”

傅云免去了余下寒暄,单刀直入,问洞府中那群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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