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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了。

楚无春忽然削去手臂一片肉。

第一片,削在左臂。皮肉坠落,伤口平整,瞬间被灵力封住,未见血流如注。

又一片。

楚无春竟然开始凌迟自己。

弟子不懂情况如何,各宗的长老却有所耳闻——百年前,太一去凡界,救出当时还困在诏狱的楚无春。

彼时楚无春身受重刑,不人不鬼,白骨裸露,人身难以维系。是当时还未成圣的青尊奉天道旨意,割下血肉,养出未来剑圣的肉身。

如今楚无春凌迟自己,削净血肉,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把太一、把天道给他的还个干净。

擂台下,谢灵均面色极为难看,他立刻就要上前,却被一道剑意拦住。

是傅云。

他传音说:“你师尊已经成圣,死不了。”

“……”谢灵均看向傅云的眼睛。

那眼中极其冷静,映照出谢灵均自己的仓皇和急迫。

谢灵均:“那是凌迟之刑……他错不至此啊。”

傅云问:“当真想救他?”

谢灵均:“无论如何,他是我师尊。如果有罪,我一并承担。”

傅云失笑。

这等赤忱心性……放在如今的修界,很是糟糕。

傅云敛去想法,接着传音说:“那你听好,我教你救他——”

谢灵均细细倾听。

与此同时,许多耐人寻味的眼神就落到谢灵均身上。

你师尊叛宗,你叛不叛?你谢家有没有掺和其中?

剑峰弟子,往后如何自处?

关于剑峰弟子,倒是旁人过虑了。楚无春行事看似狂放,实则心细。决定好叛宗后,早在数日前,他就将心腹弟子悄悄送走安置。

余下的弟子……

今日他抛出“散修盟”的风声,本身便是一种招揽。

愿者自来。

楚无春无所顾虑地叛宗,自己凌迟自己。

痛剧烈,他心中倒很安宁,甚至不如一月前那种爱恨烧心的感受强烈,皮肉之苦,不过如此。

万人看向剑圣。

楚无春只看一人。

忽然,腿上泛出阵痛,楚无春这才低头看。

是一只蛊虫,从蛊宗主的尸身中一路爬出来。为了求生,它们循着血肉的味道爬上楚无春的腿。

楚无春听得耳边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倒还很平静,正要连虫带肉一起削去,但有人提前帮他做了。

剑气闪过,杀光蛊虫。

竟是谢灵均。

长老屏息凝神,观察青圣脸色。

倒是还带着笑,瞧不出怒色……可这笑而不怒,才最可怕啊。

谢灵均杀尽蛊虫,却还不知足,他音色凛然,甫一开口就令在场之人惊惧交加——

“弟子请罪圣尊。”

青圣:“何罪?”

谢灵均:“妄言之罪。”

不管哪宗长老,现下都纷纷暗中叫苦:知道不敢乱说话,那就不要说了嘛!这棒槌!

谢灵均一板一眼,铿锵有力道:“我师叛宗,是见仙门龌龊,不愿同流合污。可天要剑尊成圣,是要他去护苍生,身献天地,不该在今日白白牺牲!”

“请仙圣——念及天意,降下恩泽。”

青圣问谢灵均:“你想要什么?”

谢灵均无所畏惧:“请您赐下木灵,允我师尊血肉复生,再为天地献身一回。种种罪过,我愿承担。”

青圣很低、很淡地笑了。只有他身旁长老听见这轻笑,并非开怀的笑,仿佛一根冷刺,扎得听众毛骨悚然。

“你很好。”青圣仿佛赞许:“师徒相护,何罪之有。”

青圣看着楚无春,又好像看得更远。

仙台上,傅云低眉垂首,如芒在背。

他知道,苍梧生在看自己。

他也知道苍梧生看出来了,谢灵均说的那段大义凛然的话,是他教的。

青云这个道号让傅云很不痛快。

于是他要让苍梧生不痛快——你是圣人,割肉养人,血偿众生,既然已做了天道的狗,不妨再做一次给天下人看啊。

圣尊。

青圣赐下木灵……不,血灵。

他割肉取血。

血珠连成线,汇成流,自那仿佛永恒不朽的指尖淌下,带着沛然的生机、难言的威压,从高处垂落,淋了楚无春满身。

蛊宗主尸身溢散的灵力,剑圣的肉,青圣的血,满溢仙台。

台下有弟子心生贪婪,小心靠近。

他仰头,摸一把仙台边缘,试图抓来化神大能残留的这些好东西。

长老立刻要去收拾那片狼藉。

青圣却笑:“饕餮盛宴,与君共飨。”

于是这血肉灵就分给了在场万人。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朝着云端那模糊的青影,匍匐在地,山呼慈悲,高呼万岁。

一人呼,百人应,千人随。

楚无春割完四肢,开始割胸膛时,天边的劫云越来越浅,金光越来越浓。大乘以上都听见冥冥天意,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圣象。

割净自己,奉献此世。

楚无春终于立地成圣。

傅云站在仙台的中心。他周身萦绕着木灵清光,将血雾隔绝在外。

看着脚边蛊宗主的尸骸,看着楚无春在血泊中挺直的脊背,看着狂热的同道。

他也跟着笑起来。

这是仙台。

这是仙台?

第60章 我是天子

一场仙门大比,余韵经久不息。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洞府秘境,乃至仙门百家的议事厅堂,最为津津乐道的当属青圣师徒——圣意斩开云天,灵宴飨及万众,这两桩奇闻,仿佛优昙婆罗,香气与奇诡并生,飘入了无数修士的神念。

“傅云用的剑,我看清了,剑鞘上刻的是‘芸’字,是什么意思?”

缠绕紫气的芸剑是议论的起点。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称,当如他在现场,听圣尊亲口道“物归原主”,什么意思?——那芸剑本来就是傅云的!

剑身萦绕的,是再纯正不过的帝王紫薇之气。

“杀过人皇!”

四字落下,楼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杀几个凡人,或许不值一提,但皇帝不同,那是天命与人道交汇的节点。

“他不惧未来反噬么?” 有人疑惑。

“非疯魔,不能至此。”有人断言。“不过标新立异,哗众取宠。”

“也许是不忍凡界离乱,悲悯凡人?” 这个猜测引来更多不解的轻笑——世间都是人杀人、人骗人、人吃人,有什么好怜悯的?

不解催发揣测,揣测孕育神秘,神秘又滋长敬畏与忌惮。傅云的形象,在众口相传中异变了。三十载的沉寂、昔年的泯然众人,成了卧薪尝胆的蛰伏。

傅云那张温和平淡的脸,竟也成了“君子风骨,清雅端方”,脸上唯一特殊的浅瞳,被赞作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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