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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的风言风语更是漫天飞。

有说他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的,把内务司经营得铁桶一样,司主都被架空了,想要块茶饼居然都得先找傅云!

有说他做了乘龙快婿,飘了,安插外门长老不只为恶心各峰长老,更是为恶心谢昀——长老们可都是支持谢昀的。

又有人深扒傅云,信誓旦旦,说他前阵子失踪根本不是闭关,是是去魔渊悄悄修了魔功,否则修为怎能进境如飞?

立刻又有人反驳,说傅云肯定是去了凡界,用了什么邪法攫取凡人气运,才堆出这身修为。

——李默作为剑峰代言人,如实上报宗门最近动向,他发现尊上师徒反应各不相同。

谢灵均沉默,只是剑气突然凌厉一瞬,差点削平李默的前刘海。

楚无春则面无表情,似乎无波无澜。

他回到剑室。

满墙都是被划去的“万斯”、“傅云”、“巧合”,但被划去的字又一天比一天更深,都是楚无春入定时无意识重描出来的。

他罗列百条“傅云不是万斯”的证据,一条条否认,好像是很理智地划去荒唐的联想。

楚无春开始不受控地,刻下傅云的某些神态、某个小动作、一切,和记忆中的万斯比对。但每当有一丝熟悉感出现,他就会立刻抹去刻痕。

这一月,他把自己困在剑室,对外界不听不看——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回宗后楚无春没有再做过梦,但打坐时,他总是觉得身边有个人影,那影子时而像万斯,时而像……他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的焦躁。

回宗后不到一月,楚无春次次入定不能,等他从那些影子里挣扎出,就走到剑阁前,对着那个青花瓶坐到天明。

傅云改革的流言传进剑峰的第二天,李默见到一个被震碎的花瓶。

他想收拾,但扫洒弟子战战兢兢地说,尊上让谁都不准动。

又过一晚,李默看见那个花瓶被粘好了,也是在这天上午,楚无春唤他进来剑室。

“慎如峰这一周,过得怎样?”不等李默组织好话,楚无春又问:“慎如峰怎样?”

李默愣了一下,心里琢磨着,难道尊上也要介入长老争斗了?他斟酌着词句,挑了些能说的讲。无非是傅云峰主如何择选弟子,尽收偏门;如何定规矩,尽量透明;如何木灵催百花,把一座荒峰经营得生机盎然。

他尽量说得客观,但还是不免融入了个人情绪——李默很喜欢傅云。

这是对同门师兄的喜爱。一个总是笑着、会说话、懂礼数,同时又善待弟子的年轻峰主,除非利益有冲突,谁能不喜?

于是楚无春听见云主爱护弟子。

他听见宗主之争愈烈,傅云声名鹊起;听傅云与世家谈笑风生;听傅云在议事堂上书宗主;听傅云练武堂力压南宫。

从青圣最不起眼的弟子、内务司的影子、十年不成元婴的庸才、还有楚无春所知的炉鼎。

到一峰之主、内务司执事、元婴新贵、世家快婿。

傅云的三十年,是楚无春从没有正眼看过的三十年。

李默将这半年傅云所做说来,他不清楚尊上是个什么态度,于是尽量精简。

楚无春却始终没有叫停,直到李默头脑发汗、口中生津,再无可讲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谢师兄……!”

楚无春突然打断李默:“以后叫他灵均。”

谢灵均走近时听到这句话,眉心一跳。

正常来讲,这应该代表楚无春对他更亲近了,但谢灵均眼明心亮,看得清楚——楚无春眉头刚才突然一皱,那是烦躁。

这种情绪以前谢灵均经常看到,但这次还有不同,楚无春竟然没有对他发作,反而堪称平静地抬手。

“灵均,过来。”楚无春说:“半年不见,我好好看你。”

他们师徒说话,李默很识趣地撤了。

楚无春不像看徒弟,倒像要扒了徒弟的皮,看清底下是什么妖精。

谢灵均被扒得毛骨悚然,他拧紧了眉,正要请教剑招,就听楚无春说:“刚才李默讲到傅云,全是公事,不够详细。”

他竟要谢灵均说些傅云的私事。

谢灵均心中不安定,立刻反问:“为什么。”

楚无春说:“我这次离宗遇见一个人,可惜,没留住他。”

谢灵均脱口而出:“……您是有心上人了?”他心中不可谓不震撼,可这种激烈的情绪在想到傅云时,忽而消减下去。谢灵均淡淡说:“您不该来问我。我也没能留住师兄。”

楚无春:“你随意说。”

谢灵均不愿意说。可楚无春又问分开后他对傅云是什么看法,师命难违,谢灵均两排齿关咬紧,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他很好”。

谢灵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反过来教训师尊这天。

“人与人的相处各有不同,我和师兄怎样,不代表师尊和……师娘也会怎样。”

师娘这个称呼出来,谢灵均是极为别扭了,可他看楚无春倒还平和——不。不只是平和,楚无春的戾气都散掉一些。他的剑意原本重重压着谢灵均,现在也像是水那样,化开了。

楚无春没给谢灵均太久的好脸色,他紧追不放,下个问题在谢灵均脑子里炸响——

“你们有没有过……”

话到一半,楚无春大概也意识到不妥了,没再继续下去。但谢灵均完全能补全后边半截话——你们有没有过接吻?双修?做爱?

谢灵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在回神前,不由得冷下了脸。

太冒犯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痛斥自己的亲师尊?还是再回忆下短短的甜味,说出自己跟傅云从没有过的一些事?难道要他在师尊前哭叫,或者用自己的失败,去安慰另一个挫败的男人?

谢灵均不知是气是羞,耳根连着脸颊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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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态落在楚无春眼里,不啻于一种无声的宣告。

谢灵均本来是请教剑招,现在他再也不想看见楚无春,绷着身体转身就走,可心里还是觉得难受。

他勉强回过头,甩给楚无春一长段话:“师尊,我尊重你,所以今天我听你问题。但我也尊重我曾经的爱人,我不能、不该把他的私事告诉给外人。”

可再次转过身去,谢灵均听见楚无春紧绷、冷厉的回应:“你的‘爱人’可能不在意这些,可能把你们的过去当故事,对谁都能讲。”

谢灵均说:“那是他的事。我只做我的。”

*

剑峰中无人安宁,慎刑司中也是一派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宋长老刚被从戒律堂“请”出来,两鬓居然白了,他形容憔悴,但看见来人时,眼中立刻烧出急切,声音发颤:

“请您转告宗主,请宗主明鉴,那傅云绝不安分,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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