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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傅云。

他们说了几句话,谢灵均没有听见,看唇形,依稀是“家主”“托付”“再见”……

谢灵均不知状况,不明就里,可哪怕如此,他依旧追着傅云踏出屏障!

这两日傅云的种种反应:故意引诱,展露冷酷,言行有教导之意……谢灵均其实心里有过不安。

但他没有深究这不安的来源。

至少傅云就在谢灵均身边,他会护好他,不是吗?

傅云并不需要他来护,或者说,傅云不能信任何人。

“这些天,我很高兴。多谢你。”

在狂风与魔啸的疯啸里,傅云那样温柔、那样轻地说:“但你我都要往前走。”

风声嘶吼、谢安怒骂、魔念疯笑,谢灵均再听不见,只有眼前画面那样清晰、手中撕扯的痛楚这样强烈——

傅云掰开了谢灵均一根手指。

谢灵均瞳孔骤缩,心脏像被那只冰凉的手攥住。

又一根。

指尖传来骨头翻折的剧痛,可那痛比不上心头骤然开裂的万分之一。

最后脱手。

谢灵均的神情傅云已然看不清。因为他再没有回头。

谢灵均看见,傅云抻了下腰,那样轻松地,放任自己被卷入新的深渊。

“我不能再回太一,我要去魔渊看看。”

只有最后几个字,被风卷着,飘飘忽忽地送上来,落在谢灵均耳中,轻得像一场幻梦,又重得像山倾海啸:

“灵均,回家吧。玉照会高兴的。”

回头,有人还在等你。

*

谢灵均僵死般,站在仙魔的边界之间,看他神色,更像在生和死的选择间。

谢灵均再往前追一步。

被一道剑气屏障挡住。

“玉照再入魔渊,只会入魔。”谢安长老再无笑意。

谢灵均深吸一口气,那道气息没能吐出来,好像梗在胸口、脏腑。

他的声音从没有这样尖锐、嘶哑过:“平长老战死、他为我死了!你的兄弟死在眼前,仇敌就在眼前,我的人就在眼前,一步之遥为何不追?!”

谢安不退。

他说:“死于仙魔战场,好过之后汲汲营营于内斗,谢平……死得其所。”

“谢家剑只能折断,不能蒙尘。”

谢灵均像是第一次认识谢安、这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老。

“安叔,既然谢家剑只能折断,你就该让我去……”

谢安慈爱、怜惜又无情地说:“公子,你非谢家剑,而是驭剑人。”

“谢家百剑归宗,往后,就握在您一人手中。”

“剑若是太锋利,人就该敛锋芒。可惜家主和我们,都悟得太晚。”谢安道:“蒙尘,就是谢家主的命。家主其实给了您一次选择,可惜……”

谢灵均:“说清楚。”

谢安:“家主奔赴北界战场前,算到自己将在这次战中陨落,她说,谢家不能没有驭剑人,但她也只有您一个孩子。”

“家主说,若您选择坠入魔渊,或不幸战死南界,那就是断了剑,由着您去。可若是没有……”

“您便是谢家新的家主。”

谢安忽跪。“我奉家主指令——请公子,做出决断。”

雨水打湿他的袍角,溅起细小的泥点。

刚才还是万里无云,不知是不是受魔渊裂隙开启的干扰,天边雷鸣不断,忽而阴云压人。

江南很少有今天这样大、这样暴烈的雨。

谢灵均的嘴唇止不住地抖,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不受控制的咯咯声,他第一次感到冷。冷到了骨子里。

谢灵均忽然问:“刚才,你给了他一样法器。是什么用?”

谢安:“家主命我交给傅云,可形成屏障,抵御魔气。”

谢灵均:“……他已经有伞了啊。”

雨砸下来了。

荒原上无处躲避,谢灵均被突如其来的命运砸了满身。他本能地握紧剑,唯一还剩的东西。唯一的支撑。

剑身冰凉,仿佛汲取了今夜所有死亡、别离、血腥。

谢灵均问:“这次查魔气,查到仙门头上。!我之外,家主还有没有什么指令?”

谢安说:“暗查南界黑市,所涉仙家,直接上报圣者,不要经过仙门。”

谢灵均:“圣者未必可信。”

谢安:“不是信任,是站队。”

谢灵均提剑,握紧。玉照世间,劈开雨幕——

乱世来了。

第37章 佛前刑辱

“你好漂亮,鬼章那死东西会喜欢的。”

珠玑这一句挑逗的话,开启了傅云在魔渊的第一天。

——他自被吸入裂隙后,不出预料,跟珠玑撞了个正着。

珠玑第一回正眼瞧这元婴小修士,忽然喃喃“漂亮”,就把傅云拐上她的马车。

马车是一样空间法器,里边足足坐了五十来个囚徒,魔修和凡人都有。傅云听守卫口风,都是“外边”上供的。

外边想来就是指边界那堆仙门。

魔渊没有白天,没有太阳,处在裂隙深谷之下,是天道厌弃之地。

傅云作为灵修敢进魔渊,最大的倚仗是——空间阵法。其中的灵力他还能调取,随时补充丹田,然而,他再进不了阵法空间,只能引出灵力。

一诛青自认他也是傅云的倚仗之一:这人连谢灵均都没要,就带了他进魔渊呢!

同时他也坚定认为:“你疯了。那魔女肯定会用裙子绞死你,再把你捣成肉沫吃下去……”

魔渊百年间很是神秘,在仙妖两界看来,魔,可恨。仙讲究“调和阴阳,循序渐进,白日飞升”。魔专走“急功近利,吞噬掠夺,晚上去踹天道的门”。

在妖看来,魔也很是可恨。有时好好一个灵山福地,被魔气一污染,几百年都长不出根像样的灵草,还让不让妖安心睡觉修炼了?

仙妖两界在对待魔界问题上,难得地达成一致:癫魔!

珠玑在马车上,跟众囚犯玩游戏——她把众囚当游戏玩。

这堆囚犯都是锦衣加身,凡人个个腰肥肚圆,傅云在其中,简直可算是清贫。他听见他们自称“本王”“本侯”“孤”,低骂珠玑“婊子”“睡服”等等不堪入耳之语。

今晚玩的是猜谜:“猜猜我是怎么死的?”

珠玑抓住一人:“你来说。”

人:“有有有提示吗?”珠玑笑眯眯说:“珠玑十八,有国无家,有回无去,口中有玉……”

人:“你是吞玉死的……?”

珠玑杀这个人,看向他旁边人。

人:“别杀我、我知道!十八是木,珠玑是玉,玉在口中是国!”

珠玑含笑点头。人多了些勇气:“你是在国都的树上吊死的!”

他的头飞到傅云脚边,珠玑:“该你了。”

一诛青在思考暴力突围,傅云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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