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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柏庶那么聪明,那么坚定,为什么此刻坐在这里为一切顺利的大学新生活而感到兴奋快乐的不是她,而是自己,阴差阳错念了育才又撞了狗屎运考到北京的自己。
任小名怔怔地想着,差点掉下眼泪来。一个室友听见声音,掀开帘子看到她,吓了一跳,“任小名,你不出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我们刚刚在说下午要去二操场看热闹,百团大战。一起吧?”
任小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笑道,“好。”
刚开学的很多事情都要适应,任小名一下子接收纷至沓来的新鲜事物,难免有些慌乱无措。她自知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处处忐忑又心虚,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成了笑话。三个室友一个喜欢国乐,进了校民乐团弹琵琶,另一个高中在国外交换过一年,来大学报到前爸妈先带着去常青藤名校膜拜过一圈,还有一个来自北京不错的高中之一,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高中三年几乎次次考班里倒数,但她看起来并不在乎,她男朋友就在隔壁学校,每天开车来接她出去约会不亦乐乎。大家好像都对生活有着不紧不慢的规划,只有她满是惶恐。这样的感受和她三年前刚去育才的时候有些相似,她拼命追了别人三年,总算追上了新的梯队,跟在大家后面,一直是那只不断摸索着怎么飞却还是飞不高的笨鸟。
这些话,她很想跟何宇穹倾诉,但他估计也在忙新入学的事,他们俩除了每天的短信,已经有好多天没打电话了。
那天她傍晚从外面回宿舍,走到楼门口,看到室友在门外附近的花坛边,拉着男朋友的手甜甜蜜蜜说着什么。任小名连忙快速绕过,三步两步进了楼门,生怕自己被他俩看到,脸都红了。
回到宿舍没有人,她就拨通了何宇穹的电话。
好多天都没说话了,她想,她有很多新的事新的想法要跟他说,他应该也有很多话想说吧。
但何宇穹那边响了很久才接。“喂?”他说话嗓门有点大,周围听起来很是嘈杂。
“你那边怎么啦?”他一大声,任小名也不自觉大声起来,“怎么那么吵呀?”
“……啊,”何宇穹顿了一会儿,窸窸窣窣了片刻,听起来他应该是走到了一个不那么吵的地方,声音才小下来,“……我,我在练车呢。我报了个驾校。”
“啊?”任小名奇道,“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你打算考驾照?突然想学车了?刚开学不忙吗?可以等放假再去学吧?”
“……不忙。”何宇穹的语气透着搪塞,“……反正,破学校,有什么可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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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穹!”任小名义正辞严地说,“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啦!”
“没有没有。”何宇穹连忙说,“我真的,今天有空才来练的,一会就回……回学校了。”他说。
那边又有一阵嘈杂的响动,好像有人在喊他,他就匆忙说,“那我先过去了,晚上睡觉前给你发短信。”
任小名将信将疑地挂断了电话,但心里却开始觉得不对劲。她琢磨了一下,就直接打了何宇穹家里电话。
他妈在家,很快就接了,任小名寒暄了两句,他妈最近身体不好,没有再出摊了,正在打算把摊位和存货处理掉,以后也不干了。
“那,何宇穹最近忙什么呢?”任小名试探着问。
“你们小朋友不都通气的嘛,还来问我,”他妈叹了口气,“我啊,我是管不了他了。我以前想,你这么听话又努力的女孩子,又考上了重点大学,怎么说也能激励他一下……算了。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还是因为心疼我这个不争气的妈……”
任小名已经猜到了,一颗心直往下沉。她问,“何宇穹根本就没有去念书。是不是?”
第48章
这一切实在太荒唐。短短几个月之前,任小名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因为一个在人口信息系统里已经确认死亡的名字,和她妈不知为何就是不愿透露给自己儿女的遗嘱,而下定决心只身来到这个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寻找真相。
刘卓第的一连串电话和信息都在催她回北京当面谈谈,她知道他的目的还是希望她尽早撤诉,最好再公开发布一个都是自己无理取闹的致歉声明,这样风波就会很快过去,他的事业也无大碍,书也会继续卖,老师也会继续当。任小名一直没回复他的电话和信息,她心里还在挣扎,除了她想要的署名权,别的她真的不在意。他父母是谁,是大学教授还是普通打工人,和她也没什么关系。梁宜听说了之后,就说她应该报复一下,把他父母的事抖出去,让他体会一下人设崩塌的社会性死亡现场,无颜用他拼命粉饰出来的美好形象继续面对他热爱的同事学生读者粉丝。但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为了不让你不忍心,在正式开庭之前尽量别跟他面谈了,一谈我怕你又心软。”梁宜说,“毕竟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根本不认错并且只想着让咱们撤诉。”
任小名就告诉她自己在外地,为的什么事也没具体说,梁宜以为她心情不好出门散心,就说让她好好玩,会帮她盯着开庭的事。
谁知道梁宜以为的出门散心其实是任小名自己也心里没底的寻人之旅。她下了飞机转火车,火车又转大巴,总算到了户籍上那个村所在的小县城。从县城到村里她查了一下导航,车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在县城的汽车站周围问了一下,上了一辆拼散客的面包车。司机是个大叔,他老婆跟车收钱,车上除了她还有几个中年的务工模样的人,还有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看样子都是赶着回乡的,她审视了一圈,就上了车。
出门在外奔波对她来说倒还算轻松。她习惯了一个人游荡,以前也不是没上山下海异国他乡地摸爬滚打过,所以习惯了对陌生人有本能的礼貌和警惕,也没有太过担心。车上坐在她过道旁边的夫妇抱着的孩子一直哭,也没影响前排几个大叔大妈一边公放土味迪斯科神曲一边打呼噜。好不容易孩子不哭了,隔着过道盯上了她手机壳上的一个彩色挂绳,流着口水伸着手拼命抓。她那挂绳本来也是防止手滑自己安上去的,解个扣就能拆下来,看这孩子闹腾,就顺手拆了下来,递给孩子玩。孩子妈妈很是不好意思,立刻从孩子手里扒出来要还给她,她索性摆摆手说不要了,妈妈只好道了谢,任那孩子拿着挂绳摆弄。
一路颠簸到站,任小名下了车,别的人都各自走了,她一边看手机导航一边犹豫,刚才抱孩子的夫妇也下了车,看她还在原地,女的就顺口问了一句,“姐,你是外地来的吧?去哪啊?”
任小名问,“你们就是本地人吧?我来这找人,我有个朋友,”她想了想,“欠了我们家钱,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