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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让你念育才,不是白念的。你要是真有骨气,就给我好好念书,到时候你自己考不出去,别怪我没供你。”她妈一边迅速地收拾掉餐桌上的碗筷,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但你要是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闲事,你也别怪我揍你。”
任小名把苹果削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还是没吭声。她本应该感到幸福,她妈和袁叔叔结婚之后,脾气收敛了很多,说话也不吼了,也爱笑了,还勤快了不少,她每周末从学校回来都能吃到她妈做的饭,估计平时也都是她妈做的。袁叔叔的家是他以前和前妻女儿一起住的房子,有一间现成的装成粉红色的少女房,他说任小名愿意住的话可以住,但她还是周末回来就睡客厅沙发,怎么说都不听,她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哪里算是她自己的家呢?那个只能在窗台上写作业的家吗?她也不知道算不算。
“行啊。现在说点你不爱听的,就给我装聋。”她妈看她没反应,把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都更响了些。“我说话你听没听进去?”
任小名还是没答话。这不是她家,也不是她妈家,是袁叔叔家,连她一个小孩都懂的事,她妈才不会不懂。她妈不会在这里跟她像以前那样大打出手,连摔碎一个盘子都不会,也就只敢趁袁叔叔不在的时候冲她发一发无名火。
可能就跟她一样,她妈现在的生活,也是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吧,任小名在心里想 ,原来大人住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面,也会心虚。等到很久以后她也变成了大人,才明白心不心虚跟成没成年没有什么关系,也才明白哪里都可以被当成家,但哪里都不是真正的家,那都是后话了。不过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怕挨打了,反而觉得她妈也挺可怜的,以前还可以砸家里物件打她泄愤,再婚之后,连这权利都没有了。
任小名长大后跟她妈不一样,她很珍惜自己的每一个物件,即使买得便宜,用得旧,也从来不舍得扔,除非丢了或者彻底坏掉,通常都会坚持用很久。因为每一个物件都是她自己赚的钱买来的,都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可舍不得去摔去砸去祸害。
刘卓第一开始看不惯,他是很爱面子又讲究仪式感的人,东西用旧了要换新的,不好用也要换新的,来客人办party要换新的,新年要换新的,搬家也要换新的,总之要看到生活中每个角落都光鲜体面。任小名去美国读书的学校离他学校两个小时车程,申请的时候就考虑到想要离他近一点,两个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合租的房子。两手空空的任小名,自己精打细算地用一件件必需品填满生活,买什么都要做很久功课,买回来了就一定要用到寿终正寝才行,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很是磨合了一段时间。
“这个咖啡壶还能用。你说那个新款,我查了,也没多出来什么新功能。”
“吸尘器你不要扔,我刚买了个替换头,明天就到了,换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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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恤洗坏了。留着当睡衣穿吧。”
“杯盖拧不紧了。别带出门了,放在家里喝水吧。”
……
倒也不是要省钱。她为了方便来回学校,考到驾照的当天就跑去买了辆二手车,为了工作实习,买了配置最好的电脑和相机,为了陪刘卓第参加他们系里的晚宴,买了很贵的西装礼服和鞋子包包。
她只是习惯让每一件属于她的东西都能在生活里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后来两个人磨合得累了,就干脆各论各的,泾渭分明,刘卓第喜欢的东西他自己爱换新就换新,任小名用惯的东西她爱用多久就用多久,他们俩就像家里那张书桌一样划了楚河汉界,倒也过得和谐。她到现在还留着她买的第一台相机,重要的书籍几大箱辛辛苦苦花高价运回国也一本都不舍得处理掉,超市里30刀买的一个登山背包陪她翻过山下过海淋过雨雪滚过沙漠,还是好好地收在家里,偶尔出去旅行的时候带上它。
对自己的东西太了如指掌的结果,就是当她外出回来之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刘卓第翻她备用手机的事。她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收纳盒检查。
她所有的硬盘和存储卡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柜的专属收纳盒里,塑封标签纸上写着日期备忘,清晰明了。标签是按年份和内容区分的,工作之后需要存储的图片和视频素材变多,硬盘也多了很多个,读书的时候资料还没那么多,大部分是课业资料和论文。她翻了一遍,就觉出刘卓第今天一定回来过,拿走了其中几个硬盘。
那时候她帮刘卓第把他的资料也细细分过类,让他想找的时候一下子就能找到。他博士读的是文化人类学方向,她虽然专业是教育,也对人类学很感兴趣,选修了几门课,两个人晚上回来经常互相分享书单探讨,那是他的第三学年,还有两门课程没修完,又要准备博士资格考试,压力很大,每天都焦虑得失眠,任小名担心他,就事无巨细地给他记录日程和备忘,提醒他每天有课,有会,约了朋友,约了导师等等。他睡不着,整宿整宿地熬夜,有天她半夜醒来,看到他还在电脑前发呆,就给他倒了杯热牛奶。走到他面前,她往他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打开任何文档。
“不睡吗?”她把牛奶放在他面前,“盯着看,也看不出字来呀,还是去睡吧。”
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电脑,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那门纪录片的课程,结课了吗?”
她一愣,“还没。”
“是什么时候结?论文ddl呢?”
“估计是月末吧。”
“你写完了吗?就你上周跟我说过的,写发展中国家教育资源共享模式分析的那篇。”
“……写完了,要不是你最近太忙,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呢。”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救了的表情,“那太好了,你借我先用吧,我这门下周就要交了。”
“啊?”任小名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怎么能借?不是还要做presentation的吗?”
“你不是还没做吗?你换题吧,我就跟老师说我换题了。反正你时间长,咱俩资料都是一起看的一起探讨的,很好换的。”他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求求你了宝贝,我真的没有精力写了,我那门社会调查的课,田野的资料还没整理完,真的没有时间了。”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拉住她的手苦苦哀求,“就这一次。等我熬过qualified考试,顺利开了题,我陪你去夏威夷玩,好不好?”
论文和夏威夷有什么因果关系,她那时候虽然还想不明白,但说不上是心软还是糊涂,就答应了他。结课之后,他还高兴地回来告诉她,“一场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