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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名咬了咬嘴唇,有点委屈又有点嫉妒地回答,“你要去育才了,以后就不常见到了。”

虽然没说出口,但她心里也很清楚,柏庶这样的女生,和她以后注定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那天晚上她妈回来得挺晚的,看到弟弟已经睡下之后,就过来坐到她床边,顺手拿起一旁的扇子,给她扇着风。她不想跟她妈说话,就转过身对着墙装睡,她妈自然知道她没睡,但也没戳穿她。

“吃雪糕吧?”她妈像是讨好似的,放了块雪糕在她的小桌上,“你袁叔叔买的,给你买的。不让弟弟吃,他那个药伤胃,不能吃凉的。”

她一动不动。

“女儿啊,”她妈就坐在那自顾自地说,“弟弟的情况,还要看以后。你上高中之后,时间紧了,妈也不能总委屈你来照顾他。你袁叔叔联系了医院,等他这一段观察期过后,就安排面诊。”

她闭着眼睛,背对着她妈,缩成一团,一声不吭。

“我和袁叔叔,下个月就会结婚了。”她妈说,“到时候搬到那边去,定期去医院会方便一点。”

她咬着嘴唇,还是死死地绷紧身体不吭声。

她妈看她不动,就叹了口气放下扇子,起身往卧室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她。

“女儿,到时把户口迁过去,咱们就可以自费念育才了。”

她妈关上了卧室门,家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传来的知了热得受不了的吱吱声。没了扇子,她窝在床上很快就出了汗,她翻身坐起来,拿起小桌上的雪糕。雪糕已经化了一半,一撕开黏嗒嗒地往下滴水,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太甜太腻,比小卖部的冰棍难吃多了。

第20章

“你自己偷偷去找工作为什么不告诉我?”任小名在电话里不客气地数落她弟。

“告诉你你就会告诉妈,妈肯定不会让我去。”任小飞委屈地说。

“……那然后呢?”

“然后什么?”

“工作啊,你找工作找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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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飞就不说话了。

“就你那个学历,能找着工作也难。妈就是太惯着你了,就想让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你不能这么待一辈子。妈现在找了新老伴,没心思管你,你先别跟她对着干,想找工作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吧。”任小名说。

那边妈刚进家门,任小飞连忙说,“妈回来了,我不跟你说了。”

“你还知道理亏?”任小名问,“那天妈还打电话怨我,说我忽悠你出去找工作。是不是你又赖我头上?”

“我没有。我说了是我自己想找工作,妈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任小飞小声说,“她总说你把我带坏了,天天给我灌输奇怪的思想。还不让我看你网上发的那些视频和文章,说都是你为了赚钱瞎编的。”

“又跟你姐告状呢?”她妈在那边问。

“你就两头骗吧你,在妈那告我状,在我这告她状,这么大个人不学好。”任小名说,“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等她妈接过电话,任小名好声好气地嘘寒问暖了几句,还问了杨叔叔好,哄得她妈挺开心。

任小名看时机挺好,就试探着说,“你也别天天把小飞看在家里了。他二十好几的人了,这些年也都好好的没出过什么问题,至少该让他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吧?”

“干什么要独立生活?”她妈敏锐地反问,“我又没搬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小名说,“他现在心理状况稳定,你让他出去见见世面,至少跟正常人多交流交流,对他也有好处。”

“你还说不是你忽悠的,我看就是你撺掇他去找工作,”她妈说,“你现在在大城市住着大房子,有钱花,你就想把弟弟安排出去,怎么,怕他花你钱啦?”

任小名无言以对。“我什么时候怕他花我钱了?我给你俩花的钱还少啊?妈你怎么总说这么伤人的话?”

“那你总要为弟弟先考虑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他,我再养他十年二十年我都养得起,你非让他出去,他万一又出问题怎么办?”她妈生起气来。

“你养他十年二十年?”任小名被她妈气笑了,“那他四十岁五十岁以后呢?你不在了?我不在了呢?你让他怎么办,在家里饿死吗?”

“你怎么说话?!”她妈厉声道,震得任小名手机都嗡嗡响。她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

“妈,你让我为弟弟优先考虑,那你呢?”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把你那两个钱留给弟弟吗?不给自己家孩子,你给谁了?”

这句话不假思索地问出口之后,手机那端突然沉默了。任小名听着耳边电流的沙沙声响了许久。

“你怎么发现的?”她妈警觉地问,“弟弟知道吗?”

所以她妈压根就想死死瞒住她和她弟不想让他们知道。任小名百思不得其解,反正问也问了,索性戳穿,便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是谁?”

她妈迟疑了很久,只搪塞道,“是咱家的一个……恩人。”

原本任小名还没真的生气,她妈这样一说,她反倒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恩人,又是恩人?”她冷冰冰地反问,“是哪一种恩人?”

从小她妈就跟她说,要有恩必报。亏可以吃,人情不可以欠。但她觉得既委屈又不公平,因为吃的亏和欠的人情,往往是他们大人的事情,她只是附属品,既不能参与决定,又要被迫共享命运。

她妈和袁叔叔什么都没办就领了个证,就为了早点搬家过去,好带任小飞去面诊,以及早点把户口迁过去,这样任小名就能赶上录取和入学。

“袁叔叔是你们的大恩人。知道吗?”她妈告诫她,“你不是一心想念育才吗,现在高不高兴?”

是啊,她明明应该高兴,应该乐上天,应该恨不得给袁叔叔跪下来磕三个响头高呼三声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但她为什么会感到耻辱?她一边恨自己没考好,一边恨她妈安排了为姐弟俩都好的生活让他们懂得感恩戴德,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再恨,她也会接受,也只能接受。

柏庶来找她,两个人坐在楼下一起吃冰棍,听她说了这件事之后比她高兴多了,并且对她的别扭表示不可理喻。“能念育才不就得了,他们大人有他们大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想靠别人才能念育才,”任小名垂头丧气地说,“……我也不想我妈靠别人……结婚。”

柏庶一笑,“你妈不靠别人结婚,难道自己结婚呀?”

任小名也被她逗笑了。“我好羡慕你啊。”她忍不住说,“感觉你就从来没有烦恼。”

柏庶没说什么,吃完冰棍起来拍拍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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