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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才跟她坦白,说当时那件衣服不是他问他妈要的,是他偷拿的,还挨了他妈一顿揍。
何宇穹到底也没有走方阵合格的衣服穿,就没有参加方阵,但那位张姓男同学过于招人烦,惹恼了其他同学,老师把他从队长撤了下来,塞进了方阵里。
班旗便换了人举。不过换的人大家都服气,连到处惹嫌的张姓男同学也服气,连大家都不敢惹的没有朋友的任小名也服气。
如果说任小名的愿望都过于简单朴素渺小的话,那她其实还有一个最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愿望,连何宇穹都没说过,就是有一天可以像那个举旗的女孩一样耀眼。
第8章
虽然窗台很高,也窄,但找好了坐的位置之后,把胳膊肘支在身前,努力托起下巴,还是能望到很高很远的一线天,任小名在写作业的间隙常常这样发呆,很多次差点失去平衡从杂物堆上滚下来。
“明天你在家,中午记得给小飞做饭。”她妈在屋里喊。
“明天运动会,我不在家。”她回头说。
“你不说你请假不去吗?”她妈问。
任小名本来不想去运动会。她又不合群,又没有合适的衣服鞋子穿,何宇穹不走方阵之后就说他那天要请假陪他妈去批发市场进货,她就也打算请假。
但后来听说举旗的换人了,她又改了主意。
那个举旗的女孩叫柏庶,是她们班公认的全班最受欢迎的班花,成绩也好,还是学习委员。总之,是一个虽然任小名从来没跟她说过话但绝对不会忽略的存在。听说她家条件很好,从平时的举止看来也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生,漂亮又不矫情,优越但不骄傲,在她们这个小破地方的学校里,是明星一般的人物,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任小名当然也不例外。虽然她表现得不合群也不屑于交朋友,但在写作业发呆的间隙,她也会想,柏庶那样的女生,书包和文具也都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一定有自己的房间和写作业的书桌吧,她见过柏庶的作业,字迹清秀娟丽,不像她写字像狗爬还推脱是因为没有一支好的钢笔。柏庶的鞋袜总是一尘不染,运动会彩排的时候,脱下校服外套,里面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大家闺秀般的淑女模样。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好事总是可以让一个人占尽?她咬着笔头想,柏庶可以那么幸福快乐地长大,端庄美丽,聪明漂亮,得到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喜欢,而我就要天天跟弟弟和妈妈在乌烟瘴气的家里打架,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凭什么。
原本那位张姓男同学举旗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好奇,换成柏庶举旗了,她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看一眼,虽然她对同学和老师没有任何感情,也并不在乎代表班级举旗是莫大的荣誉。她只是单纯地羡慕柏庶,就好像柏庶举的便不是旗,是所有她能想象到的美好愿望的实现。
笔头已经被她咬秃,面前的格子纸上还一字未落。语文课留的周末作业是作文《我的理想》,不过大家都惦记着明天的运动会,一放学就犹如野马出栏一样散了,徒留不受待见的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凌乱。任小名也坐在窗台上发了半小时呆了,仍然什么都写不出来,不过语文老师是新来的,根本降不住她们班的熊孩子,加上周末运动会大家都玩疯了,估计又会有很多人到时根本不写作业,写也不写语文作业,到时跟着混过去就可以了。
运动会这天柏庶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任小名听旁边同学说这是网球服,她连网球是什么球都不太清楚。柏庶走在方阵的最前面,旗子在她头顶高高扬起,随风飞舞。她们学校条件差,操场是沙土的,平时人少不明显,运动会方阵一走,到处扬尘。但即使是在灰头土脸的跑道上走过来,柏庶的白色衣服还是洁净得不染一尘,她脸上的表情也完美得不差毫分,眼神明亮,笑容美好。
任小名抱着腿坐在看台最远的角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旗,随着队伍的行进晃啊晃,晃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了,却又在来不及看清的时候模糊了。直到方阵早就走完,全校热热闹闹地开始比赛,她才缓过神来。觉得自己坐在这也无聊,就悄悄起身,准备随便溜达去。刚走下看台,就被体育委员叫住了。
“……任小名?”他问,“你有项目吗?”
“啊?”她一头雾水,“没有。”
“那,你能不能帮个忙?王娜脚崴了,一会儿4×100女子接力少一个人。你……可不可以顶上?”他问得倒是诚恳,“我问了一圈了,没有人合适。”
她有些尴尬,转来这么久了,总是游离在其他同学的氛围之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温和地说,“她不想参加就别勉强吧,我再问问别人。”
任小名一回头,柏庶已经换下了举旗的衣服,穿着准备跑步的短衣短裤站在她身后,胸前贴着号码牌,手里拿着另一个。她冲任小名友善地笑一笑,“没事儿,他就是找不到人了到处问。”
任小名这个脾气从小在她妈和她弟之间身经百战,吃软不吃硬,要是体育委员派两个同学架着她去跑接力她可能会撒泼耍浑大打出手,但柏庶这么一说,她反倒觉得自己太不合群了,有点不好意思。
“呃……可以的。”她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真的吗?”柏庶眼睛一亮,立刻笑开来,把号码牌递给任小名,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那你要不要去换衣服换鞋?马上就检录了,我陪你。”
“……不用,就这样吧。”任小名说。
跑一个100米对她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从小就健康得活蹦乱跳以至于她妈总担心她吃太多弟弟不够吃或是她劲太大跟弟弟打架的时候下手太重。不过别的班同学太强,她们只跑了个第二名。这些跟任小名就没什么关系了,她跑完之后扔掉号码牌,就自顾自地回看台去。没想到柏庶突然跑过来,拉住她往教学楼里走。
“干嘛?”任小名奇怪地问。
“你先过来。”柏庶说。任小名疑惑地跟着她穿过走廊,路过她们自己班教室的时候,柏庶迅速地跑进去到自己座位上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任小名一看,是她早上举旗时穿的运动服。
柏庶拉着任小名进厕所,递给她一个东西,然后指着她裤子。
“你来月经了。”她说,“裤子弄脏了。”
任小名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有一种明明自己该弄懂的东西但却一窍不通的感觉,像个智障。
“你妈没跟你说过吗?有的女生小学六年级就来了,有的就会晚一点。”柏庶温和地说,就像在给同学讲题一样耐心,“你不会换的话,我教你。”
那件洁净的白色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