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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之上的负心人。

所有不曾在意的细节, 忽地,呼之欲出了。

随礼携带的卡片里,她照例甜甜地喊他哥哥。先是表达了初见的歉意, 而后,旁敲侧击地夸他, 说哥哥你的声音可真好听, 有没有考虑走才艺路线呀。最后说下次见, 还画了个害羞的表情符。

如果他早看到这张卡片, 他会不会早有察觉,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

但他刚知道,那个挂了多年“此账号不再使用”的微信, 原来, 从未停止过使用。

……

夕阳西下, 宋浣溪送狗狗们回家。

江江和来福,在来福家的洋房花园外边依依不舍。

宋浣溪见怪不怪。不过,比起从头到脚都精致贵气的来福, 连件小衣服都没穿的江江,显得过于粗糙了。一白一灰两条狗狗,一个像大小姐,一个像穷小子。

她从包里找出小话筒挂坠,问阿姨,“这是来福早上带来学校的,请问是你的吗?”

阿姨定睛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宋浣溪问:“那会不会是其他人的?”

阿姨的语气肯定,“不是。家里就……”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而冷、疲而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将其覆住——

“是我的。”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他。

她全身恍如过电般的,僵住了一瞬。因震惊而呆滞的目光,好几秒,才恍然地看向下意识紧握在手心的小挂件。

又一抬眼。

昨日还在沸沸扬扬的新闻里,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男人,就这样从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走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他穿了身单薄的白衬衣,微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味道,送到她的鼻尖。

不由让人心生恍惚。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阿姨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宋浣溪,这位怎么出来了?而且他下午不是还穿着居家服吗?难道是她年纪越来越大,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她忙慌张地左右环绕一圈,没看到闲杂人等,这才稍稍镇定些。

她朝雇主介绍道:“这是宠物幼儿园的园长,叫……”

叫什么来着。

阿姨年纪大了,话到嘴边居然卡壳了。一时想不起,是自己忘了,还是对方没有给自己介绍过。

“宋浣溪。”宋浣溪回过神,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叫宋浣溪。宋朝的宋,浣溪沙的浣溪。”

一个迟到多年的自我介绍。

“云霁。”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深深的黑眸此刻也平静如水。

倒真像是素昧平生一般。

话音刚落,阿姨忙和她说:“宋园长,这事还得麻烦你保密。”

宋浣溪看向她,“当然。”

接着摊开紧握的手,朝云霁伸去,“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他的目光平静,却从未离开过她的脸。短短几秒,宋浣溪却觉得,度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他从容不迫地从她的手心勾起挂件的环,捡走失物。从始至终,都未和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即使那很难避免。

收回手的时候,宋浣溪不自然地将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了一下,触碰到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布满了薄汗。

“来福。”阿姨轻声地喊它,“回家了。”

来福哪里肯理她,一听这话,忙躲到宋浣溪身后。

它见坏事败露,压根不敢回家。

来福很聪明,知道不让江江走没用,扒拉着宋浣溪的腿,不让她走。

即使狗狗没有恶意,但有时难免没个轻重,它的指甲修剪过,但对于人类的皮肤,仍是过于尖锐。

来福的指甲陷入她的裤子,扎着她的腿肉,有些疼,宋浣溪没忍住“嘶”了声。

云霁蹙眉,声音严厉。

“来福,过来。”

来福立刻松手,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慢慢吞吞地往他那里挪。

江江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浣溪,想让她把来福一起带回家。

宋浣溪犹豫两秒,开口道:“狗狗做错事要正确引导,除非抓现行,否则事后打骂没有用……”

云霁“呵”了声,几乎快要冷笑出声,“你觉得我会打它?”

他倒是不知道,他在她眼中,什么时候这么穷凶极恶了。

宋浣溪真的很认真地在教他怎么养狗,“重要的东西得放在狗狗看不到的地方,否则就不能随便责怪狗狗。狗狗没那么多规则意识。”

他这次没反驳,却是意味深长地重复了句,“重要的东西?”

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入他手中的小挂件,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热。

她这话说得,好像她在自作多情地觉得,他还旧情难忘一样。

不过,他这句话也提醒了她。

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他又为什么完好无损地保存了这么多年?

小胡同拆迁时,那些不重要的东西肯定早就沦为垃圾或化为灰烬了。

这些年,他天南天北地奔波,它为什么还会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很难不自作多情,疑心当年东窗事发时,他对她并非只剩下讨厌。

但这并不是唯一解。

今时也非往日。不论当年他的心境究竟如何,到了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这句反问。此刻,更浅显更直观的意思,应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了,就算是不重要的东西。”宋浣溪艰涩地把话说完,“也最好不要随便放在狗狗能看到、够到的地方,不然可能会有安全隐患。”

他不置可否。

“对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我昨天看到你获奖的新闻了,终于有机会恭喜你啦,恭喜你得偿所愿。”

因为有第三人在场,她并未把话说完整,但她知道他会懂。

他的事业早就达到了国内歌坛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也早就想恭喜他了,而不只是因着昨天。

这话出口,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从前的温情。

想到她曾笑嘻嘻地不厌其烦地喊他的名字,说我呀,要一直一直陪着云霁,以后你要是获奖了,我要当第一个祝贺你的人。

但她没有做到。

一次也没有。

怎么不叫人感到恍惚和唏嘘。

“谢谢。”他低声答。言语间,已不见锐利。

阿姨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奇怪,难道他们认识?但她再想去探究什么,男人已牵着狗,转身往回走了。

宋浣溪也牵着江江上了车。

校车向着落日的方向,扬长而去。别墅区渐渐笼罩在黑夜里,寂静一片。

宋浣溪回家后,终于把用了多年的微信签名换了。免得除了云卷这种眼神不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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